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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淺笑道:“因緣巧合罷了,如果不是認識這里面某位大人物,我連進都進不來,你這些年還好嗎?”
“挺好的,”楊和書似乎并不想談自己這些年的過往,他抬頭見領班往這邊過來,忙道:“你能留一個聯系方式給我嗎,我結束工作后再聯系你。”
祁晏遞了一張名片給他,然后看著他把名片塞進侍者馬甲口袋里,匆匆離開。
直到楊和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祁晏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扭頭看向左邊不遠處的某人:“你怎么來了?”
“見你半天沒過來,就來看看你是不是掉廁所了,”岑柏鶴朝拐角處望了一眼,“剛才的那個服務生……”
祁晏笑了笑,見身后洗手間有人出來,往前走了幾步與岑柏鶴并肩往外走,“他說他是我的小學同學。”
岑柏鶴皺了皺眉,他覺得錢錢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對勁。巧遇小學同學,不應該是“他說”。
“是不是覺得很巧?”祁晏走到角落里坐下,語氣有些冷,“可是……楊和書早就死了。”
盡管岑柏鶴不太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怪,聽到祁晏這句話以后,后背仍舊忍不住竄起一股寒意,一個死去的人,怎么會再次出現了?
祁晏見岑柏鶴神情肅穆,伸手拍了拍他手臂:“放心,我這不是在講鬼故事。楊和書死的那年只有十二歲,聽說是肚子里長了東西,家里沒有錢治病,活活痛死的。外面人不知道我們那種貧窮小鎮有多少超生的家長,更不會理解有些孩子生下來好幾年,都還沒有戶口。楊和書死后,他的戶籍就被沒有戶籍的弟弟頂用了。”
發現岑柏鶴的神情有些呆滯,祁晏笑得有些惆悵:“那時候小地方的戶籍管理不像大城市管理得這么嚴格,因為黑戶實在太多,當地村委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能抹過去的就算了,他們也不想與同村人為難。不過這樣顯得荒誕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會再發生了。”
經濟的發展,人們文明意識的提高,計算機與網絡的普及,戶籍登記系統的嚴格,都讓過往的那些荒誕只能成為過往。
所以楊和書死了,只有他的家人,以及很少一部人還記得,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曾有這樣一個人在世界上存在過,然而又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時間長河中。
看出祁晏情緒有些低落,岑柏鶴起身走到他旁邊坐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嗯,”祁晏勉強一笑,“不知道這個假冒貨是誰派來的,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明面一直活著并且已經改名的楊和書其實不是真正的楊和書,曾經與他關系還不錯的小學同學,早已在地底安眠。
因為沒有體會過真正貧窮的人,不知道當年那片貧瘠地土地上,有多少無可奈何或者荒唐的事情發生。所以小學時代的很多事情,都是他不愿意回想的。
“我讓人去查一查這個侍者的身份,”岑柏鶴不太高興有人在背后利用祁晏,“你……”
“不,讓他來吧,”祁晏冷笑,“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繞這么大一個圈子來算計我。你如果派人去查他,我擔心會打草驚蛇,幕后之人會躲起來。”
第一次看到祁晏神情如此冷漠的樣子,岑柏鶴心情說不出的復雜,最終他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舞曲響起,一對對青年男女步入舞池,祁晏朝人群中望去,看到了正在翩翩起舞的阮佑衣,牽著她的男人他不認識,但是他明顯看得出,這個男人在向阮佑衣獻殷勤。
“我平時沒事的時候,也會跟人出去跳舞。”祁晏不想再提楊和書的事情破壞心情,所以轉移開了話題。
“什么舞?”岑柏鶴想到祁晏或許會去酒吧,就幾個年輕人熱鬧的跳舞,就越發覺得自己與錢錢有不小的年齡差距。
“廣場舞,”祁晏一臉嚴肅,“別瞧不起廣場舞,里面一些大爺大媽跳起舞來可厲害,什么舞都會。”
“廣場舞?”岑柏鶴的腦子空白了幾秒,感覺自己腦補的場面瞬間碎成了渣,他實在無法想象,長著一張娃娃臉的錢錢,究竟是怎么混入中老年廣場舞群體的。
看到岑柏鶴這呆呆的模樣,祁晏有種詭異的成就感。
不遠處,某個人看著祁晏與岑柏鶴談笑風生,嚇得面色蒼白,連身邊女伴撒嬌發嗲都沒有心情理會。他就是之前在酒店外面嘲笑過祁晏的富商,自從他看到祁晏與岑柏鶴一起進的酒店后,整個人就陷入了無限懊悔中。
早知道這個開著便宜汽車的年輕人與岑五爺關系這么好,打死他也不會跟他搶泊車員,甚至讓他親自給年輕人停車,他也是愿意的。現在得罪這么一位大人物,他可怎么辦才好。
原本他想找個機會向年輕人道歉,哪知道岑五爺幾乎全程與年輕人待在一起,他根本沒臉靠過去。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不僅岑家對這個年輕人十分親切,就連其他幾家比較顯赫的家族領頭人,在與年輕人交談時,也是溫和得有些詭異。
他現在已經不去考慮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了,他只盼望著這個年輕人把他當成一股氣,放過就沒了。
“老羅,你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個與他認識的富商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第一次來岑老爺子的壽宴,緊張?”
“什么緊張,老付你就別取笑我了,”老羅苦著臉看著這個商界好友,“來的時候沒長眼,得罪了岑五爺的朋友。”
老付面色微變:“你說的該不會是岑五爺身邊那位年輕人?”
“不是他還能有誰,”老羅把事情經過跟老朋友講述一遍,講完以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什么毛病,與岑家關系這么好,還開個幾十萬的破車,這不是故意讓人誤會嗎?!”
“老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開什么車是人家的自由,你跑去搶人的泊車員,還用言行對人進行奚落,這事做得真不太光彩,”老付知道老羅這人平日喜歡炫個富,嘚瑟一下什么的,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不分場合的炫耀。能來這里的,誰沒點身份財富,有些大富豪就是喜歡開廉價代步車,你不長眼得罪了人,能怪誰?
這話再說下去就沒什么意思了,老付拍了拍他的肩,轉身無言離開。
老羅看著老付離開,心里又恨又怨,百般不是滋味。
“要不要去酒店里休息一會兒,晚上還有晚宴,”岑柏鶴知道祁晏有午睡的習慣,他看了下時間,“去我的房間?”
“好啊,”祁晏看了眼大廳里其他人,“這些人下午都干什么?”
“樓上幾層能玩的東西很多,他們自己能找到樂子,”岑柏鶴站起身,“再說還有大哥他們在,不用我操心這些。”
“我知道,你身體不好。”
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做著偷懶的事情,這臉皮還真不薄,而且看起來這不是第一次干了。
兩人走進電梯,刷卡上樓找到房間進去以后,祁晏整個人撲在柔軟大床上就不想起來了。
岑柏鶴從衣櫥里取出一套自備的睡袍扔到床上,一邊脫自己的西裝外套,一邊道:“換了衣服再睡,不然等你起來衣服全都皺了。”
祁晏拉了拉自己的領結,到浴室換好睡袍,見岑柏鶴開著電腦坐在辦公桌旁,“你不睡?”
“你睡吧,我看會文件,”岑柏鶴目光掃過祁晏的腳踝,“等會我叫你。”
“好。”祁晏再度撲在床上,裹著被子毫無心理負擔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岑柏鶴的目光從筆記本屏幕上移開,落到大床的小山包上。祁晏的睡相不太好,一只腳伸在被子外面,腦袋卻縮在被子里。
岑柏鶴無奈一笑,起身調高空調溫度,走到床邊替祁晏壓了壓被子,把他鼻子嘴巴露了出來。看了眼伸在床沿外的小腿,岑柏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祁晏的腳踝,有點涼,又有種說不住的膩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