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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其實并不太想給這兄弟兩好臉色看,可是眼見么子就要離京,此后不得召見便不得回京,心里多少不是滋味,看著景淵的眼神便添了愁容。景淵心下愧疚,便也不發一言,母子倆對望良久,太后終于輕嘆:“兒大不由娘,哀家是管不了你了,你從小主意便大,打定了主意便不回頭,我這個當娘的,總不好硬攔著你,傷你的心?!?
這話開始還帶了幾分怨懟,最后卻是真正情深意切,一片慈母心,堂堂七尺男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景淵自知和蘇葉的事,自己一意孤行,總是傷了娘親的心,可惜不得兩全法,只能仰仗著這世間如出一轍、永遠不會改變的慈母心,任性一回。
“你這孩子!這是存心要你這一脈斷了根么?”太后不無哀愁的嘆息,緊皺的眉頭怎么也松不開。身份高貴、地位超然又如何,她只是一個母親,擔心著自己的稚子。
景淵斂了神情,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決定把有些話說開:“母后,您真的覺得逍遙王這一脈有后會是好事么?”
太后一怔,隨即便斂了愁緒,面容嚴肅起來,慈母心的背后也不能抹殺她作為皇室一員,上承國運、下佑黎民的使命是皇室一生必須背負的責任,任何人和事都無法凌駕其上,這是他們承百姓跪拜必須付出的。她頃刻便懂了景淵的心思,心里免不了一陣躊躇。
景淵見太后神情便知她已然懂得自己在說什么。逍遙王的爵位世襲罔替,景淵與景辰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親厚如今日這般尚且只能說是一番造化,更何況日后的皇子與王子堂親的尷尬關系,以及逍遙王至高爵位的微妙隔閡,任誰都無法說這對永屹是件好事。
“你皇兄存了這番心思?”太后的語氣低沉,風雨欲來。
景淵搖頭:“皇兄自然不會這般算計我,是以,我總是要替他想好的?!?
太后最終無奈的輕嘆,只是眉間的愁緒淡了許多:“哀家時常想,你們兄弟感情如此這般好,到底是幸還是不幸,此間生出的事端,真不比你們倆各自奪嫡要來得少……”這番感嘆,言辭大膽至極,想來是至誠的肺腑之言了,景淵聽著多少有些難受,但是更多的卻是釋然,太后終于不再追究他和蘇葉的事,這才是真正松了口氣。
次日便是逍遙王啟程之日,太后不能相送,但是差人送來了一對荷葉雙魚佩,配做一雙,景淵看著手里的玉佩,一時間百感交集,末了,握緊了蘇葉的手,遙望皇宮,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而后,與蘇葉攜手登上馬車,轉身離京……
自此,京城的紛擾、蘇家的恩怨、皇權政治,皆與兩人再無瓜葛,蘇葉從此只是一個布商,而景淵也變成了沒有實權的閑散王爺。
恩怨兩清·宜君城
景淵和蘇葉出了京城便和王府家眷分開往兩地,景六帶著仆從先行去往景淵封地在建的王府安頓以及布置,而蘇葉和景淵則一路向南,去往宜君城。
蘇葉離開蘇家的時候只帶走了他娘的牌位,離京的時候他抱著牌位去蘇家祖墳起出了他娘的骸骨,遵照他娘手札里的遺愿火化,骨灰,蘇門葉氏的遺愿希望重回故里,蘇葉自然不愿意讓她失望。
宜君城的葉宅被蘇葉買了下來,當年大赦之后這座府邸便賜還給了葉家,只是那時的葉家,竟已無一人有能力照料這宅邸,只能任其荒廢。蘇葉不忍心外祖家業就此敗落,買下了葉宅修建祠堂,供奉葉氏祖先,開放前廳做善堂,施診布藥,光復葉家門楣。
為著這些瑣事,景淵陪著蘇葉在宜君城逗留了一旬。這日,城里有些鬧騰,素日里雖然也是熱鬧的,但是卻沒有今天人頭攢動的景象。景淵把蘇葉帶了出去,相處日久,蘇葉自然懂得景淵許是又有什么心思,便乖乖的跟他擠在人群中。
辰時二刻,城門外隱隱聽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一列囚車帶著一群面容麻木的犯人緩緩駛入城中。
蘇葉吃驚的回頭去看景淵,景淵向他點點頭,隨即帶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