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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坐定,一聲鑼響,絲竹之聲應(yīng)聲而起,“群芳宴”便算作開宴了。雖說是萬民同樂,可是芳菲閣卻也不是誰人都進(jìn)得來的,尋常百姓要湊這個熱鬧,便是等著花魁們巡街。
絲竹聲起,一頂頂軟轎魚貫而出,便算作開始巡街了,這軟轎的長龍要繞鬧市一圈,最后看誰家轎上被扔的花多便記上一分,算作贏了一局。
軟轎行至第六頂便是紫黛的轎子了。虹霓院的鴇母也是個精明人,許是知道自家姑娘于相貌上赤`裸裸的比拼少了一分優(yōu)勢,就玩起了欲露還休的把戲。一頂艷紅的軟轎中,端坐著一身素白的紫黛,轎中四角安著四顆不大的夜明珠,品相雖不好,這不明不暗的朦朧倒正中了下懷。
景淵紙扇輕搖,淺笑而贊:“子辛眼光不俗,若是選個貌美的,美衣華服不過是錦上添花;眼前這個,卻是雪中送炭了,再有個精明的鴇母,這花魁不容小覷啊。”
“我卻覺得紫黛還是稍遜幾分姿色,結(jié)局如何,尚未可知。如若她還未能等到獻(xiàn)舞之時便被淘汰,這一番計(jì)較可都白費(fèi)了,談什么眼光不俗,倒不如說我是無可奈何。”
景淵有些奇怪,蘇葉少年心性,雖是個少言寡語的脾性但絕不少傲氣,這番自貶的話語可謂絕無僅有,因而收回往樓下掃視軟轎行列的目光看向蘇葉,卻見那青衫的青年倚欄而立,面容嚴(yán)肅的目視前方,耳根卻悄悄有絲紅暈。
景淵失笑,這是聽自己贊那紫黛,吃味了么?當(dāng)下便收了紙扇上前一步,于背后攬住蘇葉的腰,將頭擱在他肩上輕笑:“這可是你第一回邀我出府游玩,我可真高興。”
眼見那小小的耳垂更加紅潤,暮光照射下竟似塊透明的瑪瑙,景淵忍不住湊上前去輕啄一口。
“大庭廣眾之下,好不放肆,蘇葉,你個逆子!”
景淵皺了眉頭,心中忍不住的生厭。
蘇白卻假惺惺的一個彎腰,深深作揖道:“誒呀?適才未見王爺,失禮了,給王爺請安。”
這番做作讓景淵更是不耐,可惜自持身份實(shí)在不好當(dāng)場發(fā)作,當(dāng)下抬手虛扶,算作免了他禮數(shù),一個轉(zhuǎn)身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白也不在意,他不過是心中憤恨非要來尋釁一番,求個氣平,這會兒踩了蘇葉一腳自覺心里痛快多了,臉上帶著微微笑意,立在一旁不再言語。
蘇葉卻不依不饒,斜眼瞥了蘇白一眼,大大方方的開口:“我自問是王府家奴,跪的是王爺,主子也只有他一個,輪得到你教訓(xùn)我?打狗也要看看主人!”
“你!”
景淵撫掌而笑,他喜歡蘇葉這仗勢欺人的摸樣,真是可愛得緊啊!
“蘇公子,你的座位在那邊,我家主人不喜喧鬧,閑雜人等還是散了吧!”說罷,走到景淵身側(cè),俯身端起茶盞遞到他手里,“主子,用茶。”
景淵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端了茶盞掩住嘴,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才說道:“本王微服出游,不愿張揚(yáng),蘇公子還是請回吧。”
蘇白瞪了蘇葉一眼被瞪了回來,氣得一甩長袖欲走。
“放肆!”景淵終于逮著機(jī)會端起架子呵斥。
蘇白人如其名,臉都快白了,粗著氣,鼻孔一張一弛,喘了好久,拱手道:“是小人失儀了,萬望王爺恕罪,小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