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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陳曉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向門口走去。
林國棟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她。
陳曉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又有些不忍,勉強笑笑:“你明天會去公司吧?”
林國棟一言不發(fā),臉上陰云漸起。
陳曉看著這個似乎驟然失去溫度的瘦削男人,莫名地感到心慌。她低下頭,說了句“明天見”就匆匆地打開房門,離開了。
林國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死死地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廳。良久,他把雙手插進褲袋,緩緩轉(zhuǎn)身一周,環(huán)視著整個客廳。最后,他把視線投向衛(wèi)生間。
你和她,是一樣的。
魏炯看看病房上的門牌號,輕輕地推開房門。
杜成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蠟黃。另一個在紀乾坤的房子里見過的警察守在床邊,見他進來,立刻向魏炯投來疑惑的目光。
魏炯指指杜成,嘴里無聲地說道:“我是來看他的。”
警察點點頭,示意他找把椅子坐。
魏炯把水果籃放在墻角,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杜成的床邊。
“他怎么樣?”
警察的臉色很難看,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魏炯看看病床上的杜成。老頭的全身都縮在被子里,幾天沒見,他的臉瘦了很多,唯獨腹部高高隆起。他似乎在睡著,呼吸卻并不平穩(wěn)。時而皺眉,時而咬牙。
警察打量著魏炯,小聲問道:“你是誰?”
魏炯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和杜成的關(guān)系,想了想,只能說道:“我是他的朋友。”
警察沒說話,眼中的疑惑更甚。
這時,杜成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緊接著,他舔舔嘴唇,低聲說道:“震梁,水。”
張震梁急忙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把插在其中的吸管湊到杜成的嘴邊。
杜成吸了幾口,緩緩睜開眼睛,立刻看到了床邊的魏炯。
“你怎么來了?”
“聽說你病了,”魏炯勉強笑笑,“老紀行動不便,就讓我來看看你。”
“嗐,讓他甭惦記。”杜成示意張震梁把床搖起來,“我沒事,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你們沒告訴他林國棟這個人吧?”
“沒有。你查到什么了?”
“嗯。我覺得,就是他。”說到這里,杜成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面向張震梁,“馬健和駱少華有什么動靜嗎?”
“暫時沒有。你昏迷這兩天,他們先后來看過你。”張震梁在衣袋里翻了翻,取出兩個信封,“慰問金—要退回去嗎?”
“不退,留著。”杜成嘿嘿地笑起來,“一碼歸一碼。這倆渾蛋來看看我也是應(yīng)該的。”
張震梁也笑了:“師父,餓不餓?”
“還真有點兒。”杜成咂咂嘴,“弄點兒餃子吃吧。”
“好嘞。”張震梁麻利地起身,向門口走去,“你等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見他出了門,杜成指指衣架上自己的外套,對魏炯吩咐道:“右兜,煙。”
魏炯有些猶豫:“杜警官,你都病了……”
杜成顯得急不可耐:“少廢話。快點兒!”
魏炯無奈,只得按他的要求做。半分鐘后,杜成已經(jīng)叼著一支煙,美美地吸著。魏炯找出一個紙杯,倒了小半杯水,放在他面前,權(quán)當煙灰缸。
杜成三口兩口就吸掉了大半根煙。他捏著煙蒂,看看魏炯:“說吧,小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
“你不是僅僅來看我那么簡單的,否則岳筱慧也會來。”杜成向門口努努嘴,“所以我把震梁支出去了。”
魏炯的臉紅了,心里嘀咕了一句:這個老狐貍。
“杜警官,你帶給我們的案卷材料……不是全部吧?”
“哦?”杜成揚起眉毛,伸手拿煙的動作也停下來,“為什么這么問?”
“1992年10月底,也曾發(fā)生過一起強奸殺人碎尸案。”魏炯鼓足勇氣,直視著杜成的眼睛,“和之前的系列殺人案非常相似。”
杜成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皺起眉頭:“你怎么知道這個案子?”
“上網(wǎng)查資料的時候看到的。”魏炯決定撒個謊。
“我覺得兩起案件的兇手不是一個人,就沒把資料給老紀—你覺得呢?”杜成垂下眼皮,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
“我也覺得不是一個人。”魏炯脫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因為杜成馬上就把視線轉(zhuǎn)向他,臉上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小子,”杜成不緊不慢地點燃香煙,“你知道什么?”
魏炯在心里暗罵自己的粗心,眼見已經(jīng)無法隱瞞,只好和盤托出。
“1992年10月底那個案子,被害人就是岳筱慧的媽媽。”
杜成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魏炯。半晌,他才苦笑著搖搖頭,臉上仍然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