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與柳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襲人
寶玉點兵離京的那一日,
襲人并不曾去送別。相反,
他拿了自己的賣身契,
二話不說便去了賈母和王夫人面前磕頭,只說自己已經向寶三爺求得了恩典,
之后,再不在府中伺候了。
賈母原本已經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再聽聞他這話,
雖是口上不說,
心里卻著實寒了下——襲人一向是寶玉身旁貼身伺候的,
衣食住行,樣樣兒都不曾虧待了他,
甚至比外頭的小門小戶的少爺都要來的尊貴。如今寶玉不過是遭逢了一場禍事,
還未殃及性命,怎么便已想著離他而去了?
她一瞬間心涼了個徹底,看向襲人的目光也不覺冷徹了幾分。默然無語坐了半晌,終究是記掛著他這些年盡心盡力伺候的功勞,
也說不出什么狠話來,
只倦怠地揮揮手。
“你走吧。”
她輕聲嘆道,
眉宇間都出現了細細的紋路,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
王夫人卻不曾有這么好的脾氣,縱使平日里總端著副慈眉善眼的菩薩模樣兒,
此刻也已禁不住張嘴要罵,卻被賈母止住了。
“人心已不在這里了,強留了也無趣兒。”
襲人端端正正地給她們磕了頭,
也不曾收拾什么東西,只帶了自己自家中拿來的幾件粗布衣裳,一分銀錢也不曾裝,便要這般樸素地出門去。晴雯本在房內打結子,看到他這般模樣,只覺著不對,登時急匆匆走出門來:“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出府。”襲人抓著手中的包裹,沖著他微微一笑。
“出什么府?”晴雯狐疑道,“爺如今都不在家,你這般打扮,是要出去做什么?”
“我已經自請脫離賤籍了,”襲人淡淡道,“也被主子賞了賣身契。如今,我已不是這府里的奴才了。”
“什么賣身契!”晴雯驚懼相加,登時三步變作兩步跨將來,“這說的都是什么話?等爺回來時,看到你不在府里——”
“你忘了么?”襲人冷冰冰地將他的下半句截斷了,“爺這次去,已然不抱著活著回來的念頭了。”
這句話令晴雯一瞬間涼了個透徹,隨即向后踉蹌退了兩步,這次低低苦笑道:“是啊。”
他哪里會忘記,不過是讓自己不想起這話罷了。
每每夜深人靜之時,想及寶玉當日將那賣身契遞與自己時的神情,他都會覺著如墜冰窟,整個人都不禁開始瑟瑟發抖——這十幾年光陰中,他所有存在的意義都是這個人,他努力的方向、他每一句言笑......通通都與這個人有關。這個人嘴上稍微記掛他一句,他心內都能按捺不住地喜上一天;而這個人若是哪一日被老爺批了,連帶著他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