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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巴開口道,“不過是早便聽說你父親將你教導(dǎo)的甚好,故而想找個機會見見你罷了?!?
無字天書被這典型的心口不一笑的幾乎在桌子上翻滾過去,被寶玉拎著書頁淡定地拎了起來,重新穩(wěn)穩(wěn)擱置在了桌上,令它找了個極佳的位置,繼續(xù)興致勃勃地看戲。
黛玉亦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全然不知這位朝堂間出名的大儒閑來無事見自己是要做什么。若是與林如海有交情倒也好說,偏生張逸然與林如海不過是點頭之交,并無過多來往,這便說不通了。
他心內(nèi)盤旋著許多猜想,眼下卻皆不好說,便先在紫檀五足嵌玉圓凳上坐了下來。后頭一直站著的襲人知曉黛玉如今頗得賈母青眼,輕易怠慢不得,忙親手倒了杯上好的清茶,捧到了黛玉面前。
因著這幾日天氣漸熱,這茶水皆是連茶壺放在冰涼的靜水中湃過的,喝起來亦有絲絲涼意,沁人心脾。黛玉一摸這茶杯,便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還未出言,便見另一只手從自己手中將那杯子抽走了。
黛玉詫異地抬起頭去,便對上了一雙似乎含了無數(shù)纏綿旖旎的潮水的眼眸。眉梢眼角俱是情絲纏繞,寶玉勾起朱唇,沖他笑了笑,把手中的茶杯重新還與了襲人。
“這茶水涼,妹......弟弟身子弱,不能貪涼,還是喝些熱熱的茶好?!彼Φ?,又扭過頭去囑咐襲人,“也令人去和弟弟房中伺候的人說一聲,這幾天小心些,切莫令弟弟凍著了,外頭的衣服也不能隨意脫的,這冰過的果子也不可多吃??芍獣粤??”
襲人應(yīng)了聲,忙掀起簾子來,親自往黛玉如今住著的、臨近賈母的院子去走了一遭兒,囑咐他們不提。
黛玉眼睫顫了顫,心下也不由得感嘆寶玉細(xì)致入微,著實是令人心中受用。他便微微點點頭,抿唇一笑:“倒是多謝三哥哥掛心了?!?
“嘭”的一聲,只聽身旁的師父大人一下子控制不住,生生將手中新?lián)Q上來的第二只茶杯也給粉身碎骨了。茶水肆意縱橫了一桌面,順著桌角滴答作響。黛玉喜潔,忙忙便站了起來,寶玉也站起身,第一反應(yīng)卻是去看張逸然的手:“師父!你無事吧?”
他抓著那雙纖長而白皙的手反復(fù)查看,只在指腹處看到了一些因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似乎能聞到獨特的墨香。這雙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的弧度圓潤而飽滿,此刻略略沾上了些水漬,倒令人覺著是褻瀆了。
這樣一雙一看便是屬于文人墨客的手,也不知寫出了多少錦言妙句,若是在此處落下了什么傷疤,豈不是令人覺著可惜?
想到此,寶玉忙將自己袖中一方嶄新的帕子掏出來,替張逸然仔細(xì)擦拭了下。直到確定他并不曾被傷著,這才放下心來。
殊不知他雖想的單純,落在這廳中眾人眼里,卻已全然是另外一副光景。
此刻襲人因著往黛玉院中去了,并不在此處,這一幕落在后頭侍立的晴雯眼中,真真是說不清什么滋味兒。他貝齒咬著下唇,將唇瓣都咬的通紅一片,兀自滴下幾滴血跡來,也全然不曾察覺。
“晴雯哥哥,你流血了!”
后頭一個小一些的下人小聲驚呼道,好在此刻廳中亂糟糟的,仆從皆上前去收拾方才被張家二爺捏碎的茶盞了。一時間除了晴雯,也不曾有人注意到他。
“是么?”
晴雯纖白的指尖一抹下唇,果然在上頭看見了幾抹鮮紅的血色。
他隨意將唇瓣上的血抹了抹,反倒將那唇色涂抹的愈發(fā)鮮亮起來,鮮紅的唇微微張開著,幾乎要將人心也明晃晃地粘附在上頭。
小下人也被這別樣的風(fēng)情迷得七葷八素,顫巍巍建議道:“晴雯哥哥,咬的似乎有些重,要不還是上些藥吧......”
“我又不是那等身嬌肉貴的,這么一點兒小傷,哪里用得著擦藥?”晴雯登即啐了他一口,“誰便像那般,連打翻了一杯茶水也得人親自巴巴兒地湊上前去噓寒問暖呢?”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向那邊兒雞飛狗跳之處飄去,于某個人身上轉(zhuǎn)了好幾個圈兒,方低低道:“真是好命......”
小下人意外地在他烏亮亮的鳳眼中看出了些許流轉(zhuǎn)的癡意,一時不由得遲疑:“晴雯哥哥......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