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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爺,這有何妨?不過隨口一說罷了。爺既是心內替賈三爺著想著,如何能不讓賈三爺知曉呢?”
張逸然的眼睛瞪得愈發圓了,長而密的眼睫都輕微地撲扇著,閃著黑曜石一般的光芒。他被斂秋這話噎了下,隨即拍著桌子,愈發憤怒了:“斂秋,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連主子也敢說!這兩日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去說與柳三家的,讓她扣你一個月的月錢!”
斂秋笑嘻嘻應了聲,到底是顧忌著自家爺惱羞成怒,干咳一聲,勉強將面上的笑意收了收。
無字天書懶洋洋在芙蓉糕上翻了個身,將自己的書頁展現與寶玉看:【他害羞了?!?
“......誰?”
【你師父。】無字天書犀利且一針見血地指出,【他耳后紅了?!?
寶玉細細一看,果然于師父大人的耳后看到了一片泛上了暈紅的皮膚。于脖頸處那一大片瑩白的皮膚上,這一點紅色便愈發顯得顯眼了,粉光蒸騰,如同在作燒一般,像是塊上好的潤澤的桃花玉。
他眨眨眼,于師父大人像是東府的貓般炸起渾身毛沖著他亮爪子之前,飛快地將目光移走了。
然而師父大人還是炸了毛。
“吃肉!”他惡聲惡氣將一塊剔了刺的魚肉狠狠塞入了寶玉碗中,動作不像是與人布菜,倒像是塞與了旁人一個天大的麻煩似的,“一個勁兒盯著那芙蓉的葉子做什么?你要當只只會啃葉子的兔子不成?還是終于知曉了自己蠢的事實,預備著剃了頭發出家做和尚了?”
寶玉:......
他家師父,果然不能以常理來理解。
這日寶玉苦讀許久,又被逼著扎了許久的馬步,美其名曰強身健體。待到好容易騎馬回府時,兩條腿都有些發虛,坐在那馬上一個勁兒的抖。直到陰沉著臉站在廊下送他的師父沖著他大吼“再動就將你綁在馬后頭拖回去”,寶玉方才勉強控制了自己的雙腿,無奈地乖乖坐直了,簡直要流下兩行清淚來。
無字天書悠悠飄于一旁,頗有些于心不忍:【你節哀?!?
“這哪里是認了個師父啊,”寶玉拖著幾乎要殘廢的身子精疲力竭往家去,“這簡直是又多了個爹!”
【你這么想也無錯,】無字天書笑瞇瞇卷起一角來,【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么?!?
......不,像這樣的爹他一點也不想要。
【那,果然還是讓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褲——】
閉嘴,這個也想都不要想了。
他好容易回到榮國府后,只去回了賈母一聲,便一頭癱倒在自己柔軟的被褥之上,幾乎立刻便要閉上眼睛。襲人忙忙地替他脫了大衣服,又招呼著人為他絞了熱帕子擦了臉,正忙亂之時,便見門口簾子被人掀起,卻是迎春緩步而來了。
“迎三爺?”襲人亦是頗有些驚異,“這時間了,爺怎么過來這邊兒了?”
迎春微微笑了,如春風沐面般溫和而輕柔,壓低了些聲音道:“他便累的這么著了?”
他透過襲人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寶玉。因著擦洗的緣故,寶玉外頭的衣服早便被脫去了,此刻只是件月白的里衣,衣襟大開著,露出一片如奶衣般滑膩而瑩白的皮肉來。因著嬌生慣養未受過苦,那皮膚上一點瑕疵也無,瑩潤的幾乎要發出光。
寶玉微微闔著雙眼,顯然已經進入淺眠了。
襲人嘆了口氣,低聲道:“從未見過我們這位爺這般模樣,便是拜師,也做的實在太過了些......竟將人折磨成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聽他的話音,只怕這一日也不曾吃好,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