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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精力,也沒時間,更主要的是,我深知眼前的柳江并不完全是我的柳江。
可能是,但有的地方不是,具體哪里不是我無從考證,但總之,我不敢百分之百相信他。
我要走了。
看著他從洗手間出來,我去撿自己留下的行李,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和他說:“學校有點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應了一聲,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視線在手機上,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果不其然,在我把幾件隨身物品歸置到一起以后,他說話了。
他說:“你是覺得我煩了嗎?”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的動作一頓,堵在心口的那一點火氣徹底無處著落起來。
他見我不回話,又繼續說:“我沒有左右你選擇的意思,我之所以想讓你繼續歇著是因為我怕你太累了,你看那些程序員畢業后——”
“別想那么多。”我打斷他,“我真是學校有事。”
這是假的。
只是現在的氛圍令我坐立難安,哪怕柳江先退一步去承認自己的過度擔憂,那種不安定的感覺也始終在我腹部盤旋著。
我就像是仍在孩童時期,為了證明自己而騎在某個雕像的肩膀上,雙腳不沾地,飄飄悠悠,隨時可能墜下來。
抬起頭之前,我向左右兩邊活動了一下嘴角,讓腮部緊繃著的肌肉舒適一點,然后我將視線正對他。
“這兩天你忙你的,學校的事情處理完我再找你。”我說。
他徹底把手機放下了,就那么盯著我,然后問:“不吃個飯再走嗎?”
時間已經接近了晚上六點,我在如常計劃里已經差不多一整天沒吃飯了,但我絲毫感覺不到饑餓。
不過現實中發燒帶來的余熱還在,站著的時候,我需要打足精神才能不打晃。我后退一步,從眩暈的泥潭里把我的注意力拔出來,我對他說:“我先走了。”
我甚至沒去回答他要不要吃飯。
在我轉身經過他所在的沙發時,他忽然站了起來,向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
還是那種別扭的拽法,又不好發力,又容易讓人心里一顫。
他說:“親我一下。”
又說:“親我一下再走。”
他的手從我的手指滑到我手臂上,勾著我,讓我回頭看他。
我盯著昏暗室內的某個點,我也不知道我在猶豫什么,片刻以后我回過頭去,吻沒有落在他的唇上,而是唇邊的面頰。
我把語調放溫柔了些:“別出來送了。”
話說完,我離開了柳江的房間,迅速帶上了門,沒有回頭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