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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沒發(fā)現(xiàn)自己活在夢里。

侍者向前一步，和我一樣靠近觀景玻璃，陳述道：“這項模擬雖然看起來真實，但他們就是自成一派的模擬程序，包括我，我也是，我們都真實，但愚蠢，對世界之外的事情視而不見?！?

我抓在防護欄上，選擇不回頭看他，我知道他這番話的用意是什么。

他想告訴我，這里的柳江也是這樣一群蠢而不自知的npc中的一員。

如果在這之前的某一天，并不知道如常計劃有邊界的我碰巧和柳江來到了這城市的邊緣，我會仰望著如同神跡一般的邊界，然后轉(zhuǎn)頭去向柳江確認(rèn)。

而他會一如往常地盯向我，對我說：“這里什么都沒有啊?！?

身旁的侍者正要繼續(xù)說話，我忽然后退一步離開了護欄，我說：“好了，夠了，讓我回去?！?

侍者偏頭看我，我又一次從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壓迫。

他問：“您已經(jīng)想清楚了？”

想清楚如常計劃里的人并非真正的人類了，即使我能喚醒他們，所帶來的結(jié)果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那種。

我閉上眼睛，胡亂點頭：“是，什么都無所謂了，讓我回去吧。”

侍者轉(zhuǎn)身面對我，觀景電梯停下了，我最后看到的畫面是玻璃之外美麗的連城俯瞰景，以及那一刻不停閃爍變幻著的天界線。

我錯過了最后一班回家的地鐵。

之后我在辦公樓里過了一夜。

我在樓梯間找到了一個還沒被搬空的自動販賣機，用抽屜里的零錢買了兩個蛋白棒和一袋薯片，喝過茶水間茶包泡出來的茉莉花茶，我在工位上用兩張凳子拼了個簡易床，然后睡著了。

末日的夜里并不安靜，恍惚間我聽到了引擎聲、風(fēng)聲、細(xì)碎的腳步聲，甚至還有說話聲，我迷迷糊糊醒來幾次，黑暗的工位上空無一人。

醒來后，我決定以后還是按時回家。

不為什么，這種在辦公椅上湊合一夜的感覺實在是有點像過去加班加過頭了的模樣。

末日與通宵加班比起來，末日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早晨六點我就醒了，捱到耗子他們開始工作，我下樓去蹭了杯免費咖啡，順便與他攀談兩句。

我現(xiàn)在有種直覺，我需要與真實的人類交流，我需要正常一點，而不是被如常計劃剝奪心智，甚至還想著喚醒程序里的人。

今天下雨，雨點裹著泥水打下來，我碰見了耗子，打過招呼以后，我們一起躲在雨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