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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慌不忙,扔出一根繩子拋向阿硯。
那根繩子直接將阿硯絆倒在那里。
娘的,直接啃了一嘴的草。
此人功夫了得,絕對不是一般人啊!
對方筆直地來到了她身旁:
“我家主子中毒了,需要有人解毒,請姑娘撥冗前去一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我家主子身份非凡,若是姑娘能救得我家主子,來日定有重報。”
阿硯欲哭無淚,將臉埋在草叢里不愿意出來:“我不去。”
可是對方根本不聽,提著她的腰帶直接往山下飛奔而去。
這個人的主子自然是她幾生幾世的冤家,蕭鐸。
數年不見,再見蕭鐸,他卻是變了很多。
那張臉依稀仿佛有著少年時的模樣,姿容絕代,玉樹臨風,尊貴非凡,可是他的眉眼間的氣息卻已經變了。
他變得冷凝殘詭,一個眼神都能讓人不寒而栗,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氣息。
坐在榻上的他,抬起狹長的眸子,略帶嘲諷的目光掃向進門的阿硯。
“飛雪,這就是你找的神醫?”
他眼眸中都是鄙薄,顯然是把阿硯當成了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
這也難怪他會這么想,當時的阿硯身穿土黃色袍子,因為長年在外奔波甚至上山采藥,臉上猶如黑蛋一般,更何況那黑蛋般的臉上還帶了幾根狗尾巴草的碎絮。
這個模樣,實在是與傳說中的神醫相去甚遠。
他甚至沒有認出這是十幾年前那個他曾牽著手兒舍不得放開的小姑娘。
“我身上是中了毒,活不過三天了。”他這么對她說。
她低下頭,默默地想,活該……
“治不好我的毒,你也跟著我一起死。”當他這么說的時候,俊美絕倫的臉上又泛起那種嘲諷的冷笑,眸子里也有了深不見底的隱晦。
當聽到這個死字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抬起頭來了。
有時候她真奇怪,到底是怎么樣的命運,非要讓她和這個男人在生和死中打上一個結。
她仰臉勇敢地望向在她面前猶如閻羅般的可怕男人:
“為什么你要殺我?”
坐在榻上的蕭鐸乍然間見到那張黑蛋一般的臉龐上竟有著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那眸子里帶著濃濃的不甘,就那么沖口而出地質問。
他微怔了下,隨后便皺眉,冷笑:“捏死一只螞蟻,需要理由嗎?”
阿硯五輩子納悶的問題,如今鼓起勇氣,竟得了這么一個答案。
是啊,捏死一只螞蟻,有時候不需要理由,或許只是順手了,或許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反正捏死一只螞蟻是那么輕而易舉的事情。
阿硯悶悶地低下頭,再也不想說一句話了。
她被迫開始給蕭鐸解毒治病。
其實她更想把蕭鐸直接給宰了,可是周圍一群下屬虎視眈眈地看著她,還有幾個大夫要一起和她討論解毒的辦法,她要是真動什么歪腦筋,怕是直接先被捅上一刀。
阿硯便真得開始給他解毒,她到底是在醫術上頗有天分,兩日兩夜沒睡,終于研究出一個解毒的辦法,雖沒有徹底解掉那毒,卻也暫時免了性命之憂。
由于她也算是立了大功,那群下屬們總算放松了警惕,他們尊稱她為神醫,給她錦衣玉食,再也不敢對她冷眼相向。
她借機提出親自照料九皇子的身體,那群下屬也答應了。
她便是趁著這個時候,開始在九皇子的飲食中下了慢性毒,那種毒她起名叫“含笑十九日”,意思是說,中了那種毒,能夠絲毫無察地活上十九天,可是到了第十九天,如果還不曾服用解藥,那么第二十天必死。
她果斷地給他下了這種毒,悄無聲息,沒人察覺。
當她這么下毒的時候,腦中也曾一閃而過那個美好的場景,那個時候他還小,卻已生得俊美絕倫,就那么用溫和的眸子含笑望著她,牽著她的手,怎么也不舍的放開。
不過這一幕很快就被那五世的慘死給淹沒了。
他便是不殺伯仁,伯仁也終究因他而死。
自己現在對他下毒,不怨。
更何況,曾經那個會牽著她手的小少年其實已經沒了,長大了的他性命暴戾,視人命如草芥。
從給他下毒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降低了醫格,如同個老媽子般此后在他身邊。
那一段日子真是滿心的幸福,看著他那俊美絕倫的容顏,斜飛入鬢的英挺劍眉,以及陰晦冰冷的雙眸,想到他不久將死于自己之手,她就打心眼里泛起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
一天又一天,日出日落,她就一直陪著他。
她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總算是數到了第十八天。
那一天的夜晚,也是這么一個夜涼如水的晚上,他斜躺在榻上,望著天上高懸的明月,也不說話,就那么緊抿著唇定定地看著遙遠的星子。
阿硯興高采烈地伺候在他身旁,唇角都無法抑制地露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