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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忐忑了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請求道:“九爺,您還熱嗎?還需要扇嗎?”
此時九爺俊美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動靜,整個人仿佛睡著了一般。
她無可奈何,只好繼續扇下去。
又扇了約莫幾十下,她的胳膊實在是抬不起來了。
她現在還小,不過十四歲多,往年在家里又未必能吃好,不挨餓都是萬福了,自然生得瘦弱,力氣實在是沒有的。這么細瘦的胳膊,扇久了自然是累的。
見這位爺并沒有什么反應,她只好再次硬著頭皮向他請示:“可以了嗎,爺?”
奈何這位爺依然不聲不響,閉目養神。
難道睡著了?
可是睡著了后,不是應該有呼呼聲嗎?
再說了,睡著了后,兩唇會這樣輕輕抿起來,好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嗎?
此時的阿硯一邊拼盡最后一點力氣,僵硬而緩慢地為九爺扇著扇子,一邊煞費苦心地琢磨著,到底要不要停止,停止了他會發現嗎?他是真睡著還是假睡著了?
她糾結了好半天后,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唇上。
那薄薄的兩片唇兒,就跟兩絲花片一般抿在那里,本來是極好看的,尋常姑娘家也沒他這唇好看。可惜他這個人眉眼太過凌厲攝人,總透著一股子陰冷的氣息,是以那兩瓣唇,沒了花瓣的嬌美,反而更像刀片一樣,讓人望之生畏。
她這么看了半響后,忽而有了個主意。
這天殺的惡人啊,他可能是個饞嘴的。
于是她靈機一動,開始小聲地念念有詞。
“將去皮后的黃牛蹄膀洗凈之后,放在泉水中浸泡三刻,其后撈出再用清水洗干凈。取鍋上火,倒入鹵水,放入牛蹄膀,大火燒沸后撇去浮沫,改用小火鹵約一個時辰,端鍋離火,待涼后去骨切片,裝盤可食。此菜宜選用去皮后的黃牛蹄膀,鹵制以八成爛為度,蹄膀柔韌,味美甘香……”
她見躺著閉目養神的這男人并沒有什么動靜,于是原本的小聲嘀咕便越來越大了,到了最后講到味美甘香,幾乎是大聲朗讀了出來。
可惜,男人依然無動于衷,神態自若地躺在那里。
阿硯心里一動,難不成這是真睡著了,不是裝的?
如果真睡著了,卻被她吵醒,不知道會受到什么處罰?直接拉出去打板子?
可是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卻見那抿成一線的薄唇輕輕動了下。
哦?
哦……
哈!
阿硯恍然大悟,敢情這個人其實根本沒睡著,就是在裝!
現在,是不是裝不下去了?
她一時起了壞心,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想我當年在飯莊幫廚,最最拿手的幾道菜,有紅絲水晶膾,有旋炙豬皮肉,也有軟羊。其他暫且不提,單說這旋炙豬皮肉吧,便是將肉塊切成小塊,放到小炭火上反復翻滾燒烤而成,待到烤得肥油從皮里冒出來,皮黃肉嫩,香脆異常,上桌前再用刀旋開,蘸些蒜末白醋,或用上等梅子醬,那才是人間至品美味!”
一邊說著這個,一邊往下看,果然見那男人喉結那里動了動。
呵呵呵呵呵……
阿硯心里冷笑,繼續開始說道:“蓑衣餅,將做成圓形餅坯入油鍋炸至金黃色,撈出撒上綿白糖即成,蓑衣餅色澤金黃,形似雪峰,層酥疊起,油潤香甜……”
正說著間,便見那男人的鳳眸陡然睜開。
“吵什么吵?”九爺瞇著眸子,眸光冷凝。
“九爺,阿硯心里想著明日個該給九爺做些什么好吃的,這一邊想著,就忍不住背了出來呢!不曾想攪擾了九爺歇息,實在是罪過罪過!”阿硯也知道自己干了得罪他的事,忙笑著上前解釋。
“喔……”九爺長長地一個尾音,挑眉淡淡地道:“我餓了,給我做飯去吧?!?
他的聲音涼涼淡淡的,不過阿硯聽在耳中,卻是如獲至寶欣喜若狂,她忙點頭道:“阿硯這就去給九爺做飯吃!保證九爺吃得喜歡!”
九爺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阿硯低著頭,兩只手恭順地垂著,下面兩條腿兒慢騰騰地不著痕跡往外挪移,挪啊挪,最后終于挪得距離九爺約莫三丈遠了,這才猛地一個轉身,仿佛脫離了老虎控制的小白兔一般,疾步跑了。
待她跑了后,夏侯皎月低頭繼續伺候在九爺身旁。
九爺懶散地睜開眸子,淡聲問夏侯皎月:“有狼在她后面追她嗎?”
夏侯皎月唇角可疑地抽動了下,不過到底是忍下,搖了搖頭,低頭柔聲道:“沒有。”
九爺眼眸微動,卻是想起剛才阿硯所背的菜譜來。
“好吃嗎?”他忽然拋出這么一個問題。
“啊——”這下子連夏侯皎月都有些征了。
半響后,她才低下頭:“皎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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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以“狼在屁股后面追”的速度跑到了廚房里,卻見廚房里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