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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溫泉旁,又有姿容秀美的侍女,從旁服侍著,遞上白色的漢陽巾以及上等的團云茶。
微微合上眸子,這溫熱的泉水在她身旁動蕩,仿佛撫摸著她的身體。
就在這舒暢的溫暖中,她恍惚仿佛回到了某一世。
那一世,她是權傾天下的馮家嫡長女,尊貴無比,受盡寵愛。她的祖父是四朝老臣靖國公,祖母是大長公主,父親是當朝太傅,而母親也是世家貴女,外家執掌兵權。
她一生下來就意味著享不盡的錦繡榮華,這一輩子注定了順風順水無憂無慮。
如今細想,那應該是她的第二世吧。
那一世,她在經歷了前世小宮女的慘死經歷后,開始意識到了世事無常,明白了人應該瞻前亦應該顧后,再是備受寵信,哪怕你是后宮寵妃,或是朝中重臣,都不過是帝王權位更迭中的一個棋子罷了。
她不著痕跡地規勸自己的母親,讓自己母親向父親進言,提醒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以當時馮家的權勢,必然招來橫禍。
時候一長,父親倒是聽進去了,開始收斂鋒芒,約束族中子弟,而阿硯作為馮家嫡長女,也在悠閑中度過了十幾年的錦繡日子。
可惜的是,她終究逃不過注定橫死的命運。
在她二十歲那年,身懷六甲的她跟隨著婆母一起等來了抄家的圣旨。
她的夫家,為了從龍之功,試圖輔佐四皇子搶奪帝位,卻功虧一簣,四皇子慘死后,九皇子榮登大寶。秋后算賬,她的夫家滿門抄斬,而她這個大著肚子的少奶奶,也沒入奴籍,之后受盡磋磨。
她那個時候幾度求死,卻因為懷中的胎兒而決定活下去,活下去,生下她的孩子。
活了兩世的她也希望有一個自己的骨肉。
可是世事總是不能如愿,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她每天都蹲在那里漿洗衣服。她大著肚子,彎腰困難,只能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坐在那里漿洗。
偏偏那一日,那位已經登基為帝的九皇子,臨駕她所在的瑞王府,并且要在后院里賞冬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的主旨就是,“一個寵后不斷地花樣作死”的故事,當然她天天作死是有原因的,讓我們慢慢慢慢來吧……
☆、今日我為魚(x修)
睿王府的大管家為了取悅新登基的天子,便命她們這些仆婦奴婢前去清理落滿了雜葉的湖面。當時她跪在那里哀求,湖面已經結冰了,旁邊枯草爛泥,濕滑易摔,她平時都是繞路而行,并不敢經過那里的。如今只求去干其他活計,不要讓她去清理湖面。
她第一世只是一個小宮女,并不怕臟活累活的,可是卻不想滑一腳從而折損了腹中的胎兒。
可是那個大管家并不允許,她死乞白賴,跪在那里痛哭流涕,卻無濟于事,反而換來了冷嘲熱諷。
誰曾想到,曾經的頂級豪門嫡女,千嬌萬貴的霍家少奶奶,竟會在寒冬臘月里這么苦苦哀求一個曾經在她看來低下的管家呢。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路面上傳來了腳步聲。
大家看過去,卻竟然是那位天子在眾臣的擁簇下,眾星捧月一般地過來了。
人們嘩啦啦地閃躲開來,恭敬地跪在一旁,就連剛才耀武揚威的大管家,也戰戰兢兢往前跪倒了。
阿硯其實是沒見過那位九皇子的,更沒見過登上帝位的他。畢竟那一世她還天真得很,完全沒想到自己注定重復第一世的命運,更沒想過這種命運會一連重復七次!
當時的她低頭間眼角余光掃到,卻赫然見到了一雙細長眸子,陰森冷光,詭殘冷凝,猶如鬼魅。
只曉看一眼,就如墜阿鼻地獄。
她怎么可能忘記這雙眼睛呢。
曾經慘死的記憶中,在那血腥之中,伴隨的就是這么一雙眼睛。
而此時那雙眼睛顯然也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微微挑眉,仿佛有些震驚:“這是誰?”
阿硯緊緊咬住上下打著寒戰的牙,捂住肚子,一動都不敢動。
一時旁邊自有管家前去向他稟報,周圍的人也都跪在那里了。
阿硯也想過去拜見,也想跪下,可是兩腿卻像僵死在那里一般,怎么也無法動彈。
一時之間,偌大的肚子不知為何開始劇痛,冷汗直流,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侍衛推了她一把,要她前去拜見那位新登基的帝王。
她本就腹疼難忍,頂著偌大的肚子,而人當時又是站在岸邊的,被這么一推后,腳底下踩到了一處上凍的爛草,緊接著一個刺溜,大肚子收勢不住,人就直接滑向了一旁。
這一滑之下,她肚子圓滾滾的,猶如一個球般就直直地跌入了湖水中了。
就在她跌入湖中的那一刻,絕望的她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她拼命地仰臉去瞪那個害自己落入湖中的男人。
斜飛入鬢的細眸,帶著冷意,緊緊地皺著眉,看向她這個方向。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位,注定俯視一切,視她性命如草履。
她笨重的身體終究是跌入了湖中,湖中的薄冰被她笨重的身體砸開,她掉入了冰窟,只掙扎了幾下子,就沒動靜了。
后來她應該是被人撈上來了,然而為時晚矣,香消云隕,一尸兩命。
阿硯想到這一切,不免有些激動。
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比第一世那個挨板子慘死還要大,以至于到了第三世,她一直郁郁寡歡,心中總是充滿了悲切之感。
這么多世過去了,她總以為自己忘記了,如今泡在這讓人舒服的溫泉中,她才知道,原來一切都埋在心底,從未忘記。
她仰天長長地嘆了口氣,為她那個七世才有幾個月緣分的胎兒,也為自己這么多世一次又一次徒勞無功的掙扎。
再睜開眼睛,看著這青松翠柏,她是再也沒有享受的興致了,無精打采地從溫泉中爬出來,準備擦擦身體并穿上嶄新的軟緞子白袍。
誰知道夏侯皎月卻阻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