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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驟縮,迅速反應過來,閃電般退至半米開外,同時抬手一揮,一根銀色琴弦憑空出現,錚然嗡鳴,緊緊纏住凌懷蘇暗中畫符的手。
看清那消散的符文,鏡楚眸光一黯:“連我的記憶你都要抹掉么?”
他的語氣談不上生氣,更像是帶著不可置信的失落。
凌懷蘇一愣,瞥了眼那牢牢拴在腕上的銀弦。
不疼,卻掙脫不了半分。
凌懷蘇饒有興味地抬起手腕,嗅了嗅琴弦上的靈氣:“唔,天生靈物……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本體是什么?”
無論是妖物還是靈物,都最忌諱被看穿真身。這問題多少有些冒昧了,不亞于上大街揪著人問“你工資多少”“今年多大了,什么時候結婚”。
鏡楚沒搭理他。
“美人兒,打個商量?!绷钁烟K瞇起狹長的眼,仿佛剛才偷襲動手腳的人不是他一樣,“你把這玩意松開,我不走,好不好?”
鏡楚直勾勾盯著他。
凌懷蘇捻了下那緊繃的弦,勸哄道:“剛才是我唐突了。初來貴地,我人生地不熟,勞煩你帶路的確最合適不過。就按你說的,一起去,如何?”
鏡楚一言不發,像在思考他話里的可信度。半晌,鏡楚的肩頸緩緩沉下去,撒開了手。
凌懷蘇早就看準了這一刻,琴弦松懈離開的一瞬間,他身形虛化,以閃電般的速度朝窗外掠去——
然后被生生拽了回來。
弦并沒有消失,而是化成透明的絲線,融進了兩人身體里,一頭拴著凌懷蘇,一頭拴著鏡楚。
絲弦風箏線似的箍在腰上,凌懷蘇被反彈的拉力扯得夠嗆,落地略顯狼狽地趔趄兩步,伸手扶了把鏡楚的肩,聽見對方不無冷漠的聲音:“省省力氣吧。從今以后,不許離開我方圓十米,哦,也就是三丈。”
凌懷蘇:“……”
怎么還有主動把自己往人身上綁的美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么纏人?這是要跟我同床而眠?”
哪知鏡楚不吃他這套,面無表情地說:“我不介意。”
凌懷蘇:“?”
他發現了,這美人腦子可能真不太好使。
***
話是這么說,當天晚上他們到底沒睡一張床。倆人都是不需要睡覺的物種,鏡楚忙著處理公務,而凌懷蘇……看了一晚上的電視。
這勤奮好學的魔頭已經掌握了遙控器的基本使用方法,能換臺自如。出于“失去人身自由”的不爽,以及對“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這一原則的信奉,心眼比針小的魔頭決定魚死網破。
于是鏡楚端坐在計算機前,每隔三五分鐘,旁邊就會發起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