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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線手機依舊不離手,權(quán)當(dāng)眼前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的男人是空氣。
段博裕手里執(zhí)著兩顆黑子在把玩,眼睛看的朝向卻不是棋盤,而是段昱時的臉。
“電影拍得不怎么樣,破事倒是一大堆。” 他掀起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是嫌攢的資本不夠揮霍是吧?段昱時,這就是你所謂的宏圖偉業(yè)?”
微信上是芙提發(fā)來的日記,她總是乖巧,習(xí)慣每天和他匯報情況。或長或短,什么都說。
段昱時兩眼掃完,悉心回復(fù)了,才緩緩坐直身體。
“不勞您操心。”他毫無顧忌地點起煙來,“等哪天我死外面了,您再冷嘲熱諷也不遲。”
那兩顆質(zhì)地精良、價值不菲的黑子下一秒就砸到了他身上。一顆落在肋骨,一顆擦過額角,雖不見傷口,但憑這力道,淤青遲早生長。
段昱時一聲不吭,等待著他的怒火傾盆而下。
果不其然,段博裕下一秒就站起來暴跳如雷,指著他的眉心在罵:“我真是白瞎了苦心,培養(yǎng)出你這樣的白眼狼!”
“是。”
他不可置否。
段博裕氣得呼吸都不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回家之前還出了趟國。怎么樣?拉斯維加斯的不夜城夠不夠紙醉金迷,讓你和段望舒兩個人都流連忘返到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你又有什么資格提她呢?”段昱時終于抬起眼來,看這在外功名雙收,地位崇高的段大導(dǎo)演,此時在這些已經(jīng)破敗的結(jié)果中氣得橫眉冷豎,語氣依舊冷淡,“當(dāng)初是你親手把她趕出家門的,不是嗎?”
他的黑眸其實和段博裕如出一轍,連容貌神情都相似得離譜。只是時代造人,觀念之爭橫在父子中間,這么多年,早已演變成一道鴻溝。
段博裕沉默著,但段昱時知道,他只是在組織別的語言,等待進攻的時機。
這樣的氛圍如若不是出于法律關(guān)系,他根本不會多留。這幾天盡完了孝,也是時候該走了。
在段昱時的背影遠走前,段博裕還是扣動了扳機,將那挖苦的言語作子彈,自認(rèn)為瞄準(zhǔn),道:“你是不可能成功的,段昱時。你的作品和你的人一樣糟糕,所謂的愛情在你的故事里也不過是在和稀泥。才華?你的才華能達到我今天的高度嗎?還是說,你真的能超越我?”
也不是沒有媒體猜測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同樣的姓氏,相似的眉眼,雄厚且龐大的資金后臺,樁樁件件都有指向。只是世人不懂,很多事情哪怕是真相,也會礙于某種力量無法暴露在大眾視野里。
段昱時難得頓了下腳步,煙嘴咬在齒間有些難忍的苦澀感。
關(guān)于他在提克電影節(jié)上獲獎的事情人盡皆知,作為國內(nèi)電影圈最炙手可熱的新星,他的冉冉上升,越是高聳入云越是能彰顯市場風(fēng)氣,捧他的比比皆是,上到高層下到基層,他早已不是當(dāng)初倚仗母親的援助才能勉強拍出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籍籍無名的導(dǎo)演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