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烤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韓府設筵宴的東花廳不算大。
三面通透,竹簾高高的卷起,可以瞧見窗外的花樹婆娑,廳內正中央擺著一張棗漆長案,因還未開席,案上只擺著銀盤玉盞,和雨后春筍一樣密叢叢的白瓷酒壺。
韓家親眷自在隨意的散在周圍,或閑聊笑聞、或聚在一起向窗外投壺、也有兩兩對坐下雙陸。
有耳尖者聞聽門口處響動,向外看去,才看到韓娘子板著臉大馬金刀地回來,身邊站著容氏和一兩小仆,再往側處看,檐下半方光中站著一個仙姝玉貌的明秀少女和紅衣軒昂滿臉郁容的青年,兩人一邊拉拉扯扯,一邊又誰也不理誰,正是這次的家宴的中心人物——韓大郎和韓家新郎姑殷弱水。
不過,看來看去似乎……還少了一個人?
有與韓疏關系好的韓家親眷笑問,“怎么不見二郎?……難不成被大郎氣的不肯來了?”
韓破看著身旁弱水秀眉微蹙,粉玉臉上透著一絲不耐煩,手也背到身后不讓他牽,他冷笑一聲,明明他才是她夫郎,現在倒像是那棒打鴛鴦的棒槌。
當然,這夫郎之位是他算計而來之事也被他拋之腦后。
只此時聽見親長問話,益發不快,不由倏地一笑,鳳眼涼涼地從弱水掃向容氏,意有所指回道:“哼,姨爹怎知我發現了二郎竟想要……”
話還未說完,就聽“啪——”的一聲,他唇上先是輕飄飄一疼,接著綿軟柔腴的手死死扣在他正在開合的嘴唇上,將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他嘴里。
方才一直躲避他的弱水此刻撲了過來,撞得他后退兩步,他手臂不自覺的穩穩托著她腰,讓她大半個身子都攀掛在他身上,他低頭垂目看去,少女兩汪清湛瀲滟的眼眸被快速顫動的眼睫刷起一片水光,正羞惱而驚惶的控訴看著他。
整個花廳里一切聲音都在此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位韓家親眷顫抖著出聲:“侄兒娘子這是為何?”
弱水聞聲扭頭面向眾人,囁嚅道:“蚊子,我看韓破嘴上有個蚊子……”
在場眾人回過神來,一時間臉色紛呈各異,那些揶揄的目光讓她更訕訕發窘。
接著傳來一聲“噗嗤”笑聲,打破滿室寂靜,“是么?大郎?”
弱水眉心一跳,手上摁的愈發緊實。
韓破不言,只被弱水捂在手下的豐厚嘴唇氣的不住顫抖。
他沉沉目光都快把她側臉盯出一個洞……弱水才心虛地回過頭來,她的新夫鳳眼狹長,藏匿著明滅暗火——今日的第二巴掌了!你為了韓疏而打我?
她沒有要打他,只是手失誤的重了一點點,難道要她看著他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局面嘛?!
弱水眼神從心虛變得無辜。
他嗤鼻一哼,頭一偏,就要躲開她的控制。
弱水攀著韓破的臂膀,連忙試探地軟聲哄道,“咱們倆再如何置氣,你也是我夫郎,何必去扯上一個外人……我把手松開,你應一聲,不許在提他了?”
她手剛剛松開,就被韓破抓著手腕,張嘴在對著手心恨恨咬了一口。
青年少夫才斂起一分定定凝視她的陰郁,氣極而笑,“我本想說的是他不顧身體不適也要過來慶賀兄長我嫁了一個滿意妻主,實乃大善人……弱弱,你當我是蠢豬么?”
說罷,撇開她的手,看著打趣之人惡聲惡氣揚聲,“沒錯,是有飛蚊。”
弱水咬著唇看著他徑自走去宴桌的紅色背影,撓撓頭有些傻眼,心中默默嘀咕:這話聽起來……
還是很陰陽怪氣啊!
對眾人而言,這一個小插曲過后,氣氛更熱絡起來。
那廂始作俑者韓家姨母的夫郎沒心沒肺地信了:“還是侄兒娘子細心,小破有福了。說起來,夏日飛蚊是有點多,剛剛我也被咬了個包……”他又轉向容氏說:“姐夫,不若在添一個驅蚊熏爐?”
一直在韓娘子身邊看熱鬧的容氏此時被喚到,才站出來殷切笑著回應:“哎,是我疏忽了,這就讓仆人去加。”
說話間,他已經扶著韓娘子入席在主位坐下,看向花廳中韓家眾位親眷,笑道:“這般炎夏,二郎卻偶感風寒,主家心疼二郎也擔憂二郎參宴恐將病氣染給你們,便讓他待在漱雪居喝了藥再過來……”
而目光不經意地拂過弱水粉艷微腫的唇,和獨自坐在席間的韓破,聲音越發柔曼:“且今日是大郎的歸寧宴,大郎和子婦才是此宴正主,疏兒不在也是無妨。”
最后笑著定音:“既人已都到齊,我們這就入席罷。”
眾人了然,便揭過此事,笑嘻嘻地簇擁著還站在廳中的弱水上了座。
韓家因出身閭巷草野,韓娘子白手起家才做到今日,而在座的不是韓娘子的后宅侍夫就是至親至濃的三親四眷,是故沒豪族那些排場規矩,大家圍坐在一張長桌之上,弱水坐在韓娘子的主位右側,左邊冷眉冷眼的韓破緊挨她而坐。
一開宴,大家就接二連三來與新婚婦夫飲酒。
弱水喝不得酒只能以茶代酒,看著斟滿的酒杯連連擺手,大家也就笑呵呵的放過她。
本一切順利,直到輪到了剛剛出聲笑詢之人——韓家小舅韓蕖兒,他在韓家排行老幺,比侄子韓破大不過一輪,也算在長姊韓娘子和二姐韓姨母的寵愛下長大,從小生得一副活潑熱絡性子。
見弱水只端著茶杯咕嘟咕嘟喝茶,韓小舅不依道,“喝茶怎么行呢,這樣好日子定要喝酒才行!”
弱水輕輕嗆了兩聲,才懵懵看向韓小舅,身著淺緹色衣袍的青年提著白玉酒執壺,一手叉腰攔在她身前,面上笑嘻嘻,卻是一副她不喝就不許走的無賴樣子。
弱水蹙了蹙眉,轉頭遲疑望向身邊的韓破,只見他上前一步將她擠開,面上雖一直掛著高爽笑意,將自己杯中斟滿酒,一飲而盡,卻瞧也不瞧她,周身散發著淡淡冷氣。
看樣子還在生氣。
弱水也撅起嘴,不就是剛剛誤會了他么,早晨她打他一巴掌比方才疼多了,也沒見他那么大脾氣,現在倒來不理不睬,果然是個小心眼的。
而韓家小舅拍著手笑道:“大郎喝了,侄兒娘子你呢?”
弱水看了看兩人,不禁也惱起來,嘀咕一聲,“喝就喝,還怕了不成?”只要在落日之前,醒來回家就好。
酒杯剛湊到唇邊,剛舔了一口,就被韓破劈手奪過去,“現在喝什么喝,要喝也是晚上喝,我還沒與你算那欠我的合巹酒……”
弱水連日心思都不在新婚上,早忘還有這事,不禁一愣,抬睫看向他。
韓家小舅受先姐夫照顧恩惠頗多,他早眼尖看出兩人在鬧脾氣,心中想著他侄兒此人性子要強倔強,而世間女子大都喜歡溫聲軟語柔情似水一般的男子,他做為小舅,不若送他一程,將他灌醉好讓他能撒嬌賣癡得妻主憐愛些許。
見此情景,他眼睛一轉,故作妥協的說:“好罷,看在侄兒娘子實在飲不得酒的份上,我便放寬些,小破你酒量好,若你來代你妻主喝下三盞,日后定能琴瑟和鳴,歡好永固。”
弱水一聽,原來是喊韓破代喝,臉也不苦了,明燦烏潤的眼眸一眨一眨,聲音嬌滴滴的比酒還醉人,“小舅讓你喝呢。”
韓破縱然心中氣郁,側頭見弱水灼灼華顏,聲調嬌脆,忍不住心中一軟,又雖不知道小舅在賣什么關子,但以十幾年的相處,相信小舅不會害他,沉默一瞬,便將弱水盞中斟滿的酒水一飲而盡。
其他姨舅姊弟看到也紛紛要求韓破重新將弱水該喝的酒補上。
一時間,整個宴會都來鬧韓破,韓家小舅看著韓破被數不盡的酒杯圍著,心中暗笑。
三旬過后,韓破已經連路都走不穩了。
但這還沒完,容氏又在小池上的荷榭布置了歌舞戲,請了城中有名舞樂坊的優伶舞伎來消遣,勢必要在太陽落山弱水和韓破離開前,把今日新婦夫歸寧的娛樂活動安排的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