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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她說什么來著,弱水真是該去燒柱香去去晦氣了!
錢悅心中一凜,一邊向文士衫娘子道了聲謝,一邊大力往前擠。
待她穿過擠擠挨挨的人群,來到最里面,身穿月銀甲,高七尺的侍衛眉毛一橫,拔出腰間佩刀,亮出銀鋒,冷喝道,“退后!”
錢悅拂了拂袖,躬身作揖,才颯笑低聲道,“我乃驪華書院吳夙院長的學生錢悅,此車乃是我同窗之車,正要往霞閣參加書院的流花宴。宴會馬上開宴,就差她了,老師使我過來問一下發生何事,還煩請姑姑不吝解惑一二。”
她說著給面前幾個守衛的侍衛各塞了幾枚銀瓜子,然后退后一步,以示無害。
那侍衛麻溜將銀瓜子往袖帶里一塞,左右相互對視一眼,與她勾了勾下巴,不過依然持著刀不讓其他人靠近。
錢悅從小在幾代同堂的大家族里長大,最是善觀眼色,趕緊湊上前去,只聽其中一位侍衛將聲音壓的極低:
“既是吳院長的學生,那讓你聽聽也無妨,少君方才在城北兵鐵鋪遭賊人偷襲了,還差點被熱滾滾的鐵水毀了容。
那賊人囂張的很,不光行刺少君,竟然又將她新訓的赤血龍馬偷走了,騎著往城西逃去,我們少君一路追,從城北追到這里,眼瞧著能追上賊人時,你同窗那發癲的馬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生生擋住了少君去路,讓她延誤了好一會,少君氣的不行,適才放話,等她回來再好好算此處的帳。”
說到此,那侍衛嘆了一口氣,瞧著錢悅,語氣有些同情,“若少君此去,擒住了賊人,你同窗還是能安然無恙;但若是少君追丟了……你若還想幫你同窗,我還是勸你有多大的佛請多大的佛來吧。”
她看在驪華書院吳大家的面子上,也只能把事情原委大致一說,其余的,只能看她們自己的能耐造化了。
錢悅聽得驚愕,心中不好的預感成真,怎么也沒想到好友不過出來一趟,就能遇到這種無妄之災。
她現在被攔在外面,實在插不上手,憂慮視線從侍衛間隙穿過去,正看見丹曈擋在車前與一個兵甲形制更高級的扈從交涉。
遙遙見那小僮面色還算從容鎮定,錢悅也稍稍放下些心,與侍衛拱手一謝,向外退出去。
……
“姑姑且慢!”
丹曈擋在車前,攔下為首的銀甲高挑扈從,快速陳明來意:“我是吉光坊殷府的仆人,我家主人剛剛在車上小憩,儀容凌亂……還望各位姑姑稍等片刻,容我主人梳妝整理下再下車。”
那領頭的扈從趙煊是齊王指給蕭秀瑱的十二親衛之一,同時也是齊宮的副典軍長,什么破皮無賴沒遇到過。
她看丹曈年歲不大就敢來攔她的道,不由冷笑,正欲喝叱,又聽他謙卑恭順道:“日頭如此大,丹曈給各位姑姑添麻煩了,這是我家主人孝敬姑姑們吃冷飲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姑姑們收下。”
眼前小僮低著頭,上前一步,雙手托著一個巴掌大、布料被撐得挺括的荷包,態度雖恭敬柔順但也堅持不肯退縮,倒是有幾份膽色。
趙煊指腹點著荷包,里面硬鼓鼓的,依舊無動于衷,忽地電光石火地又想到什么。
他說哪個府的?殷府?
她眉尾一揚,抬手示意正準備用刀挑開車門的衛兵先停下,又問道:“你說的可是那個城南有家藥鋪的殷家?”
“是是,我們家是有些藥材生意。”丹曈聽她語氣有松動,忙不迭應道。
原來是她家,趙煊此時對的上號了,早聽聞殷大夫郎膝下有個小娘子,極是紈绔不著調,車內現在只怕是一片狎昵放蕩之景,難怪眼前小仆紅著臉也要來阻攔了。
殷家小娘子雖草包一個也沒什么名聲可言,但殷家還有一個醫術高明的殷大夫郎。
殷大夫郎一介孤身鰥夫,深居簡出,外人只知他是個富貴閑人,她卻知道一年前邊塞閼城出現了一種地靈蘊續散,對刀槍之創有奇效,她幾經打探才得知此藥竟出自白州城一位殷氏夫郎之手,她們行武之人少不得受傷,得瓶好藥得遇醫術圣手比什么都金貴。
而殷大夫郎溺愛獨女又是出了名,若讓他知曉,自己讓殷小娘子本就稀薄慘淡的名聲雪上加霜,日后求醫恐有不便,倒不如現下賣那小娘子一個面子,讓她修整好再出來。反正少君追那賊人去了,一時未歸。
趙煊這般想著,就泰然自若地接了丹曈手上的敬意,也不掂量直接丟給旁邊衛兵,“喏,別忙活了,晚上換了值我們姐幾個吃酒去。”
又轉過頭看著面前松了一口氣的小僮,神情淡淡,提醒道:“行了,讓你家主人穿衣動作快點,若是一會少君來了,臟了少君的眼,別怪姑姑沒提醒你們。”
車里艷事忽然被外人點破,丹曈還未來得及松懈,臉一下子燒起來了,想到都是因他一直背貼在車壁上偷聽了公子和妻主的情事,渴望的不放過車內妻主每一次細微的嬌喘,導致駕車都心不在焉,連馬兒有了異樣都沒發現,又慚愧萬分。
他滿臉通紅,低著頭行了一禮,“多謝姑姑告誡。”
轉身快步回到馬車窗戶旁,幾句話把事情簡單的復述一遍,話說到盡頭,臉又紅了紅,聲音像仲春的柳絮一樣飄進車內:“軍衛讓妻主和少夫郎快點,時間不等人。”
這下好了,不光丹曈知道,連外人都知道她做了浪蕩沒臉的事了!
弱水慌慌張張系著褲腰的手一頓,一腳踢在韓破小腿上,“都怪你!都怪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