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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知道了,你也好生照料自己。”
木宛定定的看著吳姨娘,眼神貪婪,似要這一眼就把吳姨娘看到心里去。
“五姑娘,吉時到了,該出門了。”
門外來了個婆子喚她,木宛渾身一顫,卻沒動彈,眼底透出水光。吳姨娘似覺出不對來,面上笑意漸漸凝住。
“我出門了,娘,一定要聽四姐安排。”
她柔聲交代最后一句,怕引得吳姨娘生疑,趕忙松手往外走去。
“阿宛!”
吳姨娘忽然在后呼喊一聲,她卻不敢回頭,大步出了西小院,去到前院就見著院中停了一乘素色小轎,不等正立在院中和來人陪笑說話的木成文交代,她便自己掀了轎簾坐了進去。
頃刻間淚如雨下。
“阿宛?”
吳姨娘追到前院,驚異不定呼喊,木成文不耐煩吩咐婆子將吳姨娘攔回后院。
錢太監府中家人向木成文道別,便抬起轎子往外而去。
聲響漸絕于耳,天還沒亮,整個上京還如此靜謐。
她從未想過,她的一生竟僅止于此。她自發間抽出那支金簪,簪頭雕刻的牡丹富貴而華美,然而簪子的另一段,卻是細長而尖銳。
她將金簪緊握手中,抿起嘴角。
靜安侯遇襲受傷的事自是滿城沸揚的,于是請了惠安堂的郎中照料,附帶了一個制藥的醫女。
玉瓶兒每日一早都是要回藥鋪子一趟取洺師叔給趙出調制的藥膏的,這日里自是如常,只是方才拐過街角竟忽然被人扣住手腕拽去暗處。
玉瓶兒眼光一轉反手便扣住那人手腕將他按在墻上,只是一回頭看清那人,不禁詫異:
“莫桑師兄?”
難怪沒有反抗。
“快回稟趙師兄,木五姑娘被錢太監府里的人接走了!”
“什么?什么木五姑娘什么錢太監?”
玉瓶兒不解,莫桑卻沒工夫和她細說了。
“木成文把木五姑娘送與錢太監攀附賢妃,昨夜我就來了,只是侯府外有人盯著我進不去,方才轉去木家看了一回,木五姑娘已然上轎被接走了。”
玉瓶兒仍不解,卻看莫桑萬般急迫,只得趕忙轉身又回了侯府,去到趙出處時,他方才起身,正立在書房習字。
“師兄,方才莫桑師兄叫我帶話給你,說木成文把木五姑娘送給了一個錢太監,方才人已經被接走了。”
趙出筆倏然一頓,一副將要寫好的字被這一頓點出一處墨漬。玉瓶兒仍舊一頭霧水:
“木五姑娘是誰?”
只她剛一問出卻忽然想起昨日趙出和那位姑娘的對話,那是木五姑娘?石隱府中四姑娘的妹妹?
然而趙出卻是頃刻想起木宛昨日萬般卑微對他說的話。
她說,求他救助,為奴為婢,請暫且收容。
趙出眼神一黯,筆一丟便大步急急而去。
“師兄!你還沒換藥!”
玉瓶兒追出書房外,就見趙出連衣裳都沒換,徑直去到馬廄,不等出府便打馬疾馳而去。
“這都是怎么了?一個個都這樣古怪!”
玉瓶兒惱恨,他的傷日日都要換藥來敷,這不顧死活的竟還那樣顛簸用力。她抱怨著卻還是又出了門,往藥鋪去給趙出取藥。
清晨的上京未現繁華,反而各處人煙稀少略顯凋零。
趙出一騎快馬于上京街巷一路疾馳,靜謐四處只聞馬蹄急迫聲響。
錢太監的外宅離皇城極近,是為方便他進出宮闈能隨時回去。他循著記憶往皇城就近許平民居住的街巷拐進,冷風吹得他皮肉,只覺著生生的疼。
一轉彎趙出便看見一乘拐進一處宅子,他一夾馬腹又快幾分,到得那宅子門外時轎子已然進去,正在關門。
趙出飛身下馬人尚未站穩便幾步上前,抬腳踹在門上,門里正在關門的兩個家丁驚呼一聲人就跌了出去。
大門敞開,趙出大步往轎子而去,宅子里登時一片嘈雜,可趙出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一下一下跳的慌張而又低沉。
“這不是靜安侯?”
一聲陰陽怪氣的尖細嗓音,趙出伸出去掀轎簾的手頓住,他回頭去看,就見一個面相陰損,矮小且瘦削的人正陰沉著臉帶著笑看他。
“侯爺莫不是來吃喜酒?可雜家并未宴請呀?新婦入門,侯爺好歹也等雜家做過新郎再上門才是呀!”
他持著宮中賢妃看重,并不把趙出看在眼里,尤其身邊幾個壯碩男子將他簇擁其中,只是他的話卻叫趙出一下子血脈噴涌起來。
新婦,新郎,一字一字竟叫他覺著扎心,他深深蹙眉打量著錢太監和他身邊的幾個男人。
“還是先請侯爺出去吧,雜家要趕緊辦完這兒的事還得進宮伺候娘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