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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頓了一頓:
“賜婚的事你也不必放心上,我既沒和你提,它就算不得一件事?!?
正說著,木容欲要回他什么,卻聽著門外冬姨聲音傳來,木家又遣了個婆子來,送了一封書信給木容。
木容有幾分不快,自幼無人請師傅教導,她并不識多少字,石隱倒是不等她想法子便接過信來展開去看,三兩眼過后他簡短告知木容這封信的意思:
“木大人要你往廉郡王府去,把你大姐的嫁妝要回來?!?
☆、第九十三章
木容登時瞠目而起:
“叫我去廉郡王府要大姐的嫁妝?”
可見著木成文是真收到巒安傳回的消息了,知曉簡家休了木宜且不肯納木安入門,惱羞成怒卻又礙著自己如今不過一介白丁,便要叫她這未出閣的女兒代為出頭。木容氣過后又覺不恥:
“這時候了,還只想著銀錢!”
“廉郡王只是先帝庶弟,一貫并不得寵,且爵位也非世襲罔替,木大人他算計的也不錯,至少以你如今身份,真去和簡家討要說法也是能行的。”
“他怕丟顏面,我如今的顏面可比他的更矜貴!”
木容冷眼,不預備管這些事。當初簡家嫡子嗜賭欠債最終賣了木宜嫁妝還賬,也是石隱和周景炎的手筆,隨后蘇姨娘又給了木宜一個鋪子……
“他是要討之前被簡家賣掉的幾個鋪子還是后來又帶去的那個鋪子?莫非簡家休妻連大姐嫁妝鋪子也克扣了?”
木容忽然有些了悟,難不成如今休妻連木宜最后那鋪子也給克扣了?那簡家也實在太過了些。
“景炎入京時大約也令人和你提了,最終休妻也是因你大姐傷了夫婿,聽說傷的不輕,簡家以此為要挾,若不留下鋪子便要把木宜送去府衙。”
“還是皇族,這般行事實在令人不恥!”
木容憤憤罵了一句,卻忽然想起石隱也是皇族,趕緊閉了口悄悄去瞧石隱,卻見石隱神色如常:
“你說的對,確然不恥。只是你既然不愿和他們費口舌,那就著旁人打理就是,那鋪子總也還是你的,自該要回來?!?
她點點頭,石隱又交代她:
“木家那邊你也不必再回話了,我著人去回?!?
他去回,木成文自然不敢說什么。
難得偷了一日閑,外間又是桃花雪,二月的天本該開了玉蘭和迎春,可因著天氣冷,也只是枝頭綴著些還沒長開的花苞。石隱領著她往園子里逛逛,為著叫她疏散疏散心境,晚間二人又一處用了晚膳,就再不肯讓她出門了。
及至第二日,木容一睜眼就被告知天不亮石隱又叫三皇子府給請了去,她也實在懶怠去嗤了,倒是那雪下了一夜堆起了半尺來高,早上倒是慢慢停了下來。
木容一推窗子,雪光射眼又一陣清冽之氣撲面而來,她正是贊了一聲舒爽,就見蓮心趕忙搶過來給她關了窗子。
“早上國公爺走時特特交代的不許你這么站在窗口吹冷氣兒,一個錯眼不見你就開窗了!”
蓮子端著洗臉水進來就沒好氣的斥了她一句,木容挑眉,這兩個丫頭可實在是忘了誰是主子誰是奴才了。
“將睡起來的熱身子,冷風一撲還不病了,國公爺交代的極對?!?
蓮心半哄著把木容搓弄到妝臺前,兩人一面伺候她洗漱一面便聊了起來,把個木容又拋在了腦后。
“今日還是我和姑娘去長公主府吧。”
“自然你去,旁的倒罷了,就怕真叫誰認出來了,沒得給國公爺惹麻煩?!?
瞧蓮心說的,倒不是怕給她惹麻煩!
“有什么怕的,那日依稀聽姑娘提起,云大人來時好像也提了你,倒是奇怪這些日子也沒見他怎么鬧騰。”
蓮心一聽嗤之以鼻:
“他敢把我扯出來,我就把木三姑娘和丁少爺定親的事也扯出來,到時候看誰能清白了!”
聽到此處木容才終是忍不住笑了笑,蓮子一瞧她笑,這才想起來問她:
“姑娘今兒梳什么頭戴什么首飾?”
“簡單素淡些,今兒是慧敏長公主宴請選秀貴女們的,別出頭惹人厭恨。”
蓮子挽了個簡單發髻,只撿了幾樣玉飾綴在發間,伺候著木容用罷早膳便趕忙出了門。
雪路難行,總要早些出門,何況木容還有事要做。
一路去到慧敏長公主府時,門前尚冷落,慧敏長公主定的是巳時,帶著一頓午宴,只是木容早了大半個時辰也就到了。門上通傳后,便請了木容進去。
木容本想著如今這天氣,況且離著時候還早,長公主理應在個暖和的地方,誰知那丫鬟領著竟是一路去到了園子里,園子里一座小花廳,長公主正坐在廳里裹著雪狐皮的大氅,同兩個人言笑飲茶。
園子里一片綠梅,眼下壓著雪,白中透著碧綠格外青翠,而和長公主一處的兩個人,其一木容自然認得,是青端郡主褚靖貞,可另一個木容卻不認得。那女子瞧去十六七歲的模樣,生得螓首蛾眉娉婷裊娜。
丫鬟通傳,慧敏一瞧是木容便露了笑意,反倒是褚靖貞約略有些冷淡。
“不想你竟來的這樣早?!?
木容行禮后便去到廳里,慧敏長公主示意丫鬟又端了繡墩來,鋪了厚厚的團絨坐墊。
“嘗一嘗秦姑娘從精絕帶來的茶?!?
那位姑娘聞言淺笑,親自斟了一盞茶遞在木容跟前,木容接茶道謝,嘗了一口,極為澀苦,她蹙眉再飲,漸漸回甘,竟是齒頰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