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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見云深看那些東西時那副涼薄而輕鄙的神情,一顆心瞬間涼了下去,冷得她不住的發顫。她緊緊攥住椅子扶手,強壓著自己維持鎮定。
“阿容,你叫木三取代了你的位置,又叫陳青竹取代了木三的位置。如今,我都依了你,那你,拿什么回報我呢?阿容……”
這一聲阿容,叫的木容肝膽俱裂。
“你……”
“我怎樣?”
云深面色溫和,卻偏偏眼底帶著狠戾冷光,說罷去笑:
“莫非嚇住了阿容?阿容總以為,從那時回來的,只有你?”
木容一眼回看案上那支干鳶尾,此時去看格外驚心諷刺,云深笑意漸冷:
“你以為,我很是需要褚靖貞做靠山么?可是你卻不知道呢,如今我最大的靠山,卻是你呀,阿容。”
木容擰眉,云深忽然挑明這一切雖讓她萬般驚懼,可也仍然掩不住的厭惡。云深卻不理會她作何感想,只說著今日來的目的:
“如你所愿,二月初六木三和陳青竹都會入我云府,我也賣個人情給你,就叫木三步你后塵讓你解氣。可是阿容,你這樣肆意妄為,莫非不知,你的把柄也都在我手中攥著?你身旁那個丁家少爺的通房丫鬟,倘若我揭露了她的身份,你覺著你今日一切是否還能繼續?你木家如今已是強弩之末,誰也幫不了你。”
他忽然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狀:
“啊,是了,你還有一個襄國公……”
云深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你不妨問一問,他的小廝,是不是少了一個叫莫桐的憨傻之人。可這孩子,雖說憨傻,卻偏偏什么該記得的都記著,那分愚蠢的忠心卻是不經算計就能把話套出來。他的身份,他要做的事,還有你……”
云深忽然站起身來,向著木容幾步走去,木容慌忙起身戒備的后退了兩步,他卻堪堪在她身前站住:
“他的身份,他要做的事,你如今恐怕心中都有數。前世他因為你,隱忍二十年不發,卻在你死后掀起狂風大浪,湮沒整個上京,顛倒了整個炎朝,連我云家滿門都成了你的陪葬品。阿容,我怎么會留著這個人?我本想著,防著他,再善待你,叫他忍一輩子,兩廂相安無事過下去也就罷了。可偏偏你卻不肯聽話,鬧到如今境地。阿容,是你逼我的,是你逼著我不得不下手除去他。”
木容緊緊咬住嘴唇,唇上沁出血來,顯見的慌張,云深笑了笑:
“除非,你肯再走老路,入我云府,叫我以你脅迫他,他不動,我不動。如此,我省事,他保命,你安心,不是么?”
他說罷看了木容一眼后便緩緩出門而去。
“姑娘!”
見云深出去,蓮子蓮心慌忙進去,就見木容滿面驚惶眼底猩紅一片。
“叫莫桑來……”
她急不可待用盡力氣卻仍舊綿軟而顫抖。蓮子被她的樣子嚇的不輕,趕忙往院中去找莫桑,莫桑不多時便匆匆進來,還未行禮,木容踉蹌上前一把攥住他衣袖,如見到救命浮木:
“莫桐……”
她還沒問完,可莫桑一聽到這名字卻忽然面色一變。
果然,莫桐不見了,而那個人如今或許真就在云深的手中。
木容頃刻頹然,她沒想到,到末了,竟是這樣的結果。
“姑娘!”
她只聽得蓮子在耳邊這樣驚呼一聲。
然而她是怎么了?怎么四處都在轉個不停?她連一絲一毫都力氣都沒了,繼而,一片黑暗。
眼見木容就要倒地,蓮子蓮心帶著莫桑都慌忙伸手卻扶,卻見著忽然從外伸來一支手攥在木容肩頭,只一用力,木容便被拉了出去。
莫桑回頭去看,就見石隱懷抱木容且鐵青著一張臉狠狠一眼看來:
“誰讓你們放他進來的……”
語調深沉,竟帶出殺意。莫桑趕忙跪下:
“主子!四姑娘剛剛提了莫桐!”
石隱倏然瞇起了眼。
原來,莫桐果然被他抓去了。
“去叫洺師叔來。”
眼下他卻顧不得旁的,交代了一句便一把將木容抱起往臥房而去。
云深非良配……
四姑娘若愿意,在下可帶姑娘離開云家……
他為了你,隱忍二十年,卻在你死后掀起狂風大浪顛覆整個炎朝,更讓我云家做了你的陪葬……
阿容,是你逼我的,是你逼著我不得不下手除去他……
“不……”
當年里,聽說被殺后仍然懸尸數日遭受鞭撻的二殿下,那血肉淋漓的身子,木容指尖冰涼發顫的遠遠看去,只見那人已毫無聲氣,卻仍舊有一人手執長鞭對那綁縛于石柱上的尸體不住鞭打。
那一聲一聲抽在皮肉上的悶響叫她的心也一下一下的抽痛,她漸漸的,終于看清了那尸身滿復血污的面容,竟是石隱。
她倉惶哭喊了一聲,卻驚動了那正在鞭尸的人,他回頭來看,帶著獰笑,竟是云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