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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
她低聲去問,石隱回頭看了看,便拉著她手出了偏廂,轉彎去到了書房。
“師兄受傷了,洺師叔正為他診傷。”
木容悚然一驚:
“誰能傷靜安侯?誰敢傷靜安侯?”
說罷她卻自己心里又是一驚。她心里該有數的,他是什么人,他在做什么樣的事,這一下愈發的害怕,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衣袖,隔著衣袍甚至攥住了他的皮肉,他覺出她手指簇簇發抖,伸手按住她的手,穩穩的用力:
“我沒事。瑞王爺回京不過幾日就有些關于當年二殿下的傳聞出來,師兄覺著蹊蹺一路追查,昨日卻落入陷阱,被三皇子和左相帶兵圍剿。”
趙出雖是全身而退,卻受了不輕的傷,而這傷更是不能外露,否則被任何人瞧見了都是把柄,能送所有人置死的把柄。
“靜安侯府是否不安全?”
木容登時洞悉其中關竅,否則趙出自然是回自己府中養傷才最好。
“不僅是侯府,連我這里也未必安全。我和師兄身邊一向少人,一共不過三五個小廝,那兩個丫鬟是圣上所賞的宮婢。”
人少自然便宜被人盯著,誰有一舉一動也都能被看的清楚,木容暗一思量立刻有了主意:
“不如將吳娘和五妹也都接了來,這樣人多也就便宜行事了。”
石隱似乎不喜這般,可眼下也沒什么更好的法子,略一沉思也就點了點頭,招手喚了剛剛那開門的小廝,叫去周家別院把吳姨娘和木五姑娘也一并接來。
襄國公府里正房偏東的院子都是自家主人居住,有石隱的院子,如今也有國公爺“妹妹”木容的院子,偏北處便住著洺師叔和趙出,而吳姨娘和木五姑娘來了算是客居,自然安頓在了偏西的院子里。
一番嘈雜,對比著這院子來說人雖仍舊不多,卻也比著從前熱鬧了許多。
石隱告了病出去,趙出以探病為由住在了襄國公府,每日往石隱院子去探視的功夫令洺師叔給換藥診治。石隱接了木容到襄國公府第二日,三皇子便賞了許多物什給木容,又賞了兩個丫鬟來伺候。只是如今襄國公府里已然有了兩個宮里出來的丫鬟,再放兩個三皇子府上的,那這府里也就愈發的如履薄冰了。
木容一身的冷汗,只得推說如今有了兩個宮里出來的姑娘伺候也就足夠了,這才婉謝了三皇子賞賜的人。
到底這些日子苦了木容,石隱托病了總不能再出來見人,趙出又是實實在在的受了傷,如此也就只剩了她這么半個主子一般的國公爺的“妹子”來主持府中各處事物,連著幾日里各處送來的年禮帶同前來探病的也一概是木容打理。
好歹上京里那些個官員權貴們知曉如今襄國公府里是四姑娘在打理,派來的也都是女人,這才好些。
也虧得了木宛,木宛一向聰明,從一入襄國公府就大約猜出了什么,尤其整個上京傳的沸沸揚揚,二殿下當年余孽現身,惹得三皇子和左相一齊領兵圍剿都未曾捉拿,整個上京也是各處戒備,為的就是捉拿那已然受傷的余孽。
趙出雖說每日都能借著去石隱院子里探病的由頭叫洺師叔給換藥,卻偏偏吃不了治傷的湯藥,這一來傷勢恢復也緩慢的很,木宛本也是猜測,悄悄抓了幾副治傷的藥熬煮了燉成羹湯,幾日下去趙出面色緩和許多,這一下她的猜測也落了實。
自始至終她也未曾聲張一句,如此趙出恢復的快,木容的心也松泛了許多。
只是京里仍舊的外松內緊,聽聞著圣上發了大怒,連年也沒心思安生的過了。
倒是云深于年里幾次被招入宮,其后又不斷有賞賜下來,在這關頭上不難猜出,恐怕這回所謂圍剿二殿下余孽的事便是云深一手操持。
“陳青竹那里進來有什么動作沒?”
入夜后木容才寬松下來,蓮子正給她蓖著頭解乏,她才分出些心來問問蓮心那邊的事。
“自冬姨那日去瞧過江家姑娘后,這陳青竹幾次三番變著法子打探云大人的去處,總也能尋著機會偶遇一番,小七說瞧著那模樣,陳青竹倒像是和云大人也早就相識一般。”
“看情形她和江姑娘是交好的,有江姑娘在,她在巒安時自然也是有機會見云深的。”
這陳青竹果然聰明,知道先給自己作勢,只是她話音剛落,卻聽著蓮心忽然笑了一聲,不僅睜眼去看,蓮心極少去笑,瞧這樣子實在是遇到了好笑的事。
“陳青竹一向也自詡才女,前幾日賦詩一首寄情,雖沒明點,卻是一首藏頭詩,暗嵌了她和云大人的名字,那云大人倒是未曾回應,可木三姑娘卻惱恨了,昨日尋著同從巒安來的由頭去探望陳青竹,誰知被好一頓奚落,如今各處都傳開了。”
木容冷笑:
“依我看,陳青竹敢這樣明著賦詩又奚落木三,自然也是了云深什么話了,他不敢明著回應也是情理中,他總還想吊著褚靖貞戀著她,要是回應了陳青竹還不傷了褚靖貞的心。”
“這我就想不明白了,人人都知道青端郡主對云大人有心,云大人若也對青端郡主有心,大可請旨賜婚,有了郡主,哪里還有三姑娘的事?”
蓮子實在是想不通,她一貫的只欠那么一點,木容索性直言告訴了她:
“又想要褚靖貞的權勢又怕旁人說他攀附權貴,同三皇子同門之宜是一回事,可毀約另娶一個位高權重的媳婦卻是另一回事。褚靖貞一貫是殺伐果斷的性子,在云深的事上卻偏偏優柔寡斷,可見著是云深迷惑了她,大約是說雖郎有情妾有意,奈何他有婚約在身,若是退親那女子何其無辜?又不愿委屈了郡主,只得強忍傷懷放她另覓佳緣。”
“嘖嘖嘖沒得叫人惡心!這人還真是一貫行事都這么沒品格!”
蓮子啐了一口,倒惹得木容笑了起來。只是雖笑著,心里卻還不住擔憂。
云深越小人,她就越害怕。他已然盯上了石隱,不管是真看透了石隱的身份還是僅只想要栽贓家伙,可如今一擊不成,他必然還有二計。
“快了,快了……”
她喃喃自語,蓮子蓮心伺候了她上床,合上眼她還在不住想著。等陳青竹鬧出事來,褚靖貞對云深死了心,他就沒心思再算計石隱了。
他不是想要一段佳話來傳揚自己么?她就給他一段佳話。
這邊木宛慢慢正是獨自散步,走到木容院子外便瞧見了她臥房內燭光已滅。正思量著自己出來的時候也不短了,轉身欲回時,卻聽著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回頭去看,竟是趙出,她不覺著蹙了眉:
“侯爺身子不適,眼下自該好生修養,如今入夜天更寒冷,實在不該在外走動。”
趙出聽了這話卻是眼中利光一閃,有幾分隱隱的殺氣:
“你果然,知道什么了。”
☆、第八十三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