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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迎進了前院書房,更是遣退了所有,至于說了什么便無人可知,只是靜安侯走時神情頗有幾分氣憤,帶著他來時的神情,自然也能猜出恐怕并沒好事。加之木成文送靜安侯出來時,竟是滿臉心虛的賠笑,額頭更是薄薄的出了一層冷汗。可靜安侯卻只龍行虎步往外去,理也沒理跟在身邊的木成文。
木成文隨后便直往東跨院而去,聽聞是頭一回的發了大脾氣,將梅夫人臥房外廳的茶具都給摔了。
晚飯后正是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木容聽了蓮子講著眼下滿府里都傳著這樣的話,嘴角邊上不覺著揚了揚。不過是丟了幾分人,這才算什么。
正是一笑抬頭,卻是忽然瞧見對面合歡樹林里似乎隱約有道人影,風吹樹枝搖擺,略露出的幾分月光透出他面上隱約的閃著些微光芒。這絲微光把她已然都到口邊的驚呼給壓了下去,嘴角不覺著揚了起來,這一回的笑,卻是真心實意。
“罷了,我自己在院子里走一走,一會兒就回去。”
蓮子不疑有他,只當她算計了梅夫人心里寬慰,卻又想起了周姨娘,便交代了幾句,給她把衣領子又攏了攏便回去了。木容瞧著人都去了,便往合歡樹林慢慢走去。
合歡樹林在絳月軒后面靠西北角的地方,里面又只有小庫房,從沒有人往來的,僻靜的很。
木容走了進去,樹多枝繁,將林子里遮的漆黑一片,她卻忖著方才瞧見的方向一路往里,果然便在一棵樹下見著一人負手而立。
“你這么總帶著個銅面具呢?”
☆、第四十九章
作者有話要說: 文于本周四(8月18)上午入v,v當天上午十一點三更奉上,謝謝各種長久支持,渴望繼續支持正版,作者努力碼字回饋大家o(n_n)o~
ps:作者有個小小請求,請愿意支持正版的讀者盆友們上午十二點左右就購買v章節可好~~
木容輕聲去問,聲音里甚至不覺著帶了幾分歡快,石隱自覺好笑,這人捅了簍子卻還歡快的很,一點不覺著自己做了壞事。
“師兄可是氣惱的很。”
木容聽了這話卻一揚眉,很有幾分有了功勞的模樣:
“要不攛掇著那人這樣鬧,恐怕到時靜安侯還未必好輕易駁了梅夫人的心思,你看現如今,還落了把柄在手里,怎么看都是靜安侯沾光了。”
這般狡辯真讓人啼笑皆非,石隱便回過神來看她一眼:
“幼年時曾受過傷,面上傷痕可怖,三皇子和當今圣上都曾被驚嚇過,其后便戴上了這個銅面具。”
他語調淡然卻在黑暗中熠熠將木容看住,見木容只是點了點頭,眼角眉梢都帶出幾分也似心疼也似惋惜的神情,他一向視力好,她卻不知道,只當他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石隱不覺著抿了抿嘴,為她這模樣,心底有些融化。也難怪她見過云深也仍舊不肯屈就,原來竟是并不看重容貌。
“年前年后,至多不超三月,圣上大約會下諭旨令木太守回京。”
木容正自含笑,聽了這話卻是陡然渾身一僵。
“怎么?若覺著冷,便回去吧。”
“不,不……不冷。”
木容勉強笑了笑,卻是臉色都蒼白了去。她忘了,這件事似乎也快到跟前了。前世這個時候她早已把云家親事掙到了手,只等著臘月初自己生辰一過,便和木寧兩個一齊被娶進了云家,卻是未到三月,圣上諭旨要木成文回京述職,這一次回去,便是罷黜抄家的開始了。
那時她和木寧因已是云家婦自然不必親身經歷,可如今,她卻尚還在木家,木家若是抄家,作為木家的女兒,她也難以安然脫身。
“可是有什么不妥?”
石隱瞧她忽然變了的臉色,便略是換了位置,站在了她的外面替她擋住了風。木容自覺沒什么好隱瞞他的,便是說起木家的事來:
“我父親在巒安一任將近二十年,這二十年里未曾挪過地方,更別提升遷,聽聞是受早些年奪儲之累,如今圣上忽然傳召回京,卻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了,只是前年丁家便被罷官抄家……”
木容的聲音隱隱有些發抖,這樣的神情似乎從前總是有,可近些日子來分明已經不見了,現在卻又回到了木容的臉上,石隱的心便有幾分沉下去。
“圣意無人可猜度,只是不管怎樣,總會保住你,你不必如此害怕。”
木容忽然怔住,繼而自己便已失笑。她怎么忘了,她如今可是有靠山的人了。只是笑罷了終究又擰了眉抬眼去看石隱,卻只能看見他臉上那塊銅面具約略反出的光。
“既說那支雙頭并蒂迎春的金簪,是元后娘娘當年所賞,這怎么也都是件極光輝的事,可不管是周家還是我娘,卻都是從來只字不提,我想著,當年的事,你是不是有一些并沒有說全。”
她問過冬姨,曾經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冬姨卻說,孫媽媽那些話是真的,那個時候外面也確然是有這些傳聞的,可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傳聞?木容一直是想不通的,除非……
“喜歡吃秋梨酥的,是我師父。”
石隱只淡淡說了這一句,木容卻是心頭一下亮敞,果然是如此的。所以孫媽媽還是杏雨的時候,周茹已然遇到石遠,時常做石遠喜愛的秋梨酥,以至于讓杏雨以為周茹喜歡吃的,是秋梨酥而非荷花糕。
“那我娘當初硬要退親,甚至為躲避再說旁的親事搬去了別院,都是為了他?”
“聽師父說,是這樣的。”
那時石隱尚且不足十歲,卻是跟著石遠往來巒安幾次,每次都是悄悄來看周茹的。
“那我娘又為什么會進了木家?”
這才是梗在木容心頭最大的事,他們為什么沒在一起?又為什么當初還是五皇子的圣上會令皇子妃賞了那樣一支價值不菲的金簪給周茹?周茹又為什么忽然嫁給了木成文?
石隱目光灼灼,只看著被心事吞沒的姑娘,她有太多的想不通,自從知道那支金簪來歷后,心就從沒安寧過。這樣的木容讓他看著太不忍心,他只想他守護的姑娘,能安心享受的過在塵世上的每一日。
“師父那時還是見不得人的身份,想要拿過往功勞跟五皇子交割,換自己自由之身。只是……回到上京后卻突遭變故,被絆在了上京,便去信給周姨讓等待。只是這一等,就是三年半。等著終是穩妥可以脫身的時候,卻剛巧先帝獲病,一眾皇子開始奪儲。五皇子自是用人之際不愿放行,便暗中著人來尋周姨,要周姨不要擋了師父前程。周姨幾番思量,自覺累贅,恰太守府梅夫人著人說媒,便應了,五皇子滿意周姨聽話,于是便悄悄賞了那支金簪。”
石隱說罷,算是將那十幾年前的事一并交割了清楚,可木容卻是忽然不言不語,品不出心頭到底是何滋味。
卻只有一樣那般遺憾,若當初周茹和石遠真就事成,那么如今,她是不是也不必掙扎于木家這樣的狼口穴窩。
只是誰都是為私心,當年的五皇子都是讓人無法責怪的人,如今的圣上更是不可能背上這份罪過。
石遠得知周茹出嫁,自然悲從中來,可沒了牽掛,也就沒了離開的意義,他留在了五皇子身邊,為五皇子奪儲立下了汗馬功勞,也為兩個徒弟將來的發跡奠下了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