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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情侶,最煩的大抵是對方一直質問自己的真心,這副將真心架在火上烤,三番兩次逼問的行為太對不起兩人的感情。饒是殷恪對謝云初糾結的事情心知肚明,也惱了。
有什么話不直說,拐彎抹角地繞來繞去,也不知道為的什么。
殷恪深深地看了一眼謝云初,他真的很想,很想讓他主動問出口,主動和他談。如果這樣一個簡單的誤會就能傷害兩人的感情,讓謝云初沒有勇氣質問他。
他不敢想象,自己在演藝圈這么多年,以后也會待很多年,兩人的感情能走幾年。他想逼謝云初一把。
逼他坦坦蕩蕩地接受他的愛,逼他把所有的拐彎抹角都直白地說出口。
“我腦子就是壞了……”謝云初的嗓音弱了下來,“我不明白自己總是這樣想,那樣想,鉆破牛角也想不明白。”
想什么呢?有什么好想的。
他近乎執拗地盯著殷恪看,怎么也看不夠,怎么也問不出口。
他的胸口像是堵了幾顆碎石子,膈應著,又享受著碎石捻磨的,鮮血淋漓的快意。
殷恪被他這幅樣子整得說不出話來,最終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等你想問我的時候,自己來問吧。”
接著毫不留情地轉身,再也沒給謝云初留一點余光。他失望透頂,又無奈至極。
一個不被信任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產生。一個充滿著縫隙的地基,理應當重新搭建。
謝云初愣愣的,傻傻地盯著殷恪的背影,眼里淚水潺潺,伸手想要叫住他,卻怎么都叫不住。
如果是謝行之,這個時候會想什么呢?
沒由來的,謝云初想起了那個讓他極端厭憎的哥哥。
謝行之驕傲了一輩子,如果是他面對感情,是不是能做到毫不猶豫地拉住對方,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呢。
謝云初默默地想,他做不到。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桿天平,一端是自卑,一端是信任。
他對殷恪的信任從來都是明目張膽毫無保留的,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受到影響。可在謝行之一而再再而三的生事下,這種信任早已經不知不覺變了質。
他最怕最怕的事,是自己喜歡的,熱愛的,和謝行之扯上了關系。
一方面,他仰慕敬重謝行之,把他當親哥哥一樣尊敬了很多年。另一方面,他自卑,從小到大。
謝云初總是能看見哥哥的滿分試卷,并列在自己剛剛及格的試卷旁邊。謝平國要不就是夸贊一番聰慧的哥哥,要不就是打壓一番不用功的弟弟。
謝云初有時候還會想。他莫不天生就是野草,只是偷生在了謝家的門楣,成了貴氣十足的謝家二少爺,成了一朵艷艷的牡丹花。
平日還察覺不到,但凡把他同真正的牡丹種在一起,野草總要顯現出幾分自慚形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