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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想起來，好長(zhǎng)時(shí)間沒有去看望廖老師了。一是這段時(shí)間實(shí)在是太忙了，其次，是因?yàn)榱卫蠋煾螘跃曜≡谝黄穑≡聦?shí)在是不想見到她。

她不知道帶點(diǎn)什么去，廖老師一身的病，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想來想去，買了幾斤水果，幾袋奶粉，擰著一個(gè)網(wǎng)兜，到了一中教師宿舍樓。

小月敲門，里面似乎“窸窸窣窣”有些響動(dòng)，但又聽不真切。再敲，連這似有似無的聲音有沒有了。小月不覺有些心慌，她知道，廖老師眼睛不好，晚上一般是不出門的，這是怎么回事？

“你是找廖老師？他在家。”在操場(chǎng)遛彎回來的張老師從身邊經(jīng)過，對(duì)小月說。

小月于是加重了敲擊的力度。

門被憤怒的打開，“敲鬼敲，又冇換鎖！”

小月心里一酸，這幾天沒見，爹怎么變成這樣了！

花白的頭發(fā)，雜亂的蓬在頭上，本來就不怎么講究的他，此時(shí)邋遢的不成樣子，眼睛蒙著一層白翳，眼角不知什么時(shí)候流出來的分泌物，黏黏的粘在鼻梁兩邊，他兩手支撐著門框，似乎站立不住。

“爹，是我，小月！”

“小月？”廖老師抬起眼睛，費(fèi)力的望著小月，“真是小月，真的是小月！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廖老師老淚縱橫。

小月連忙扶著廖老師進(jìn)屋，端了一盆水，給廖老師洗了洗臉，梳理了一下花白的頭發(fā)：“爹，你這是多久沒有理發(fā)？”

“我不敢出門呢，我要守著這屋子！”

“守著屋子？”小月有些奇怪。

“她要了幾次呢，我沒答應(yīng)。這是留給小月的，都是說好了的，她不能再要我的東西。”

小月聽出來了，這個(gè)“她”，肯定是廖曉娟：“她要房子，您住哪兒？”

“她說她要結(jié)婚，她沒房子結(jié)婚，要我把房子讓給她！她還說，你一個(gè)人，那用得著這么大一線屋（很大的屋子）。”

看來，廖曉娟沒少把罪給爹受。小月忍著氣，收拾著屋子。廖老師好久沒有人說話，在小月身邊絮絮叨叨。這時(shí)，門鎖轉(zhuǎn)動(dòng)的聲音，小月抬頭一看，廖曉娟氣嘟嘟進(jìn)來了，眼前的兩個(gè)人，在她眼里如同空氣。

小月也懶得理她，繼續(xù)著自己手里的活計(jì)，只聽見屋子里到處翻找，“噼里啪啦”的響。

廖老師用手罩著嘴巴，在小月耳朵邊上說：“我藏起來了，她找不到的。”臉上露出孩子般的調(diào)皮的笑。

廖曉娟翻完一間屋子，又跑到另外的一間，到處折騰，還是一無所獲。怒氣沖沖的出來，一雙手?jǐn)傇诹卫蠋熋媲埃骸澳脕恚　?

“這是要什么呀？”小月有些不解。

“工資！”

“我爹領(lǐng)了你的工資？”

“他的工資！”

“他的工資為什么要給你？”

“我要結(jié)婚了，錢不夠花，他的工資不給我給誰去？要知道，這錢姓廖不姓羅！”廖曉娟理直氣壯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