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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老師嘴唇烏黑,臉色發青。小月趕緊到廖老師的房間把藥拿過來,給廖老師服下。過了一會,臉色和緩了些。
“廖老師,您生病剛好了些,莫要慪氣。”小月安慰道。
“誰愿意生氣呢,實在是找上門給氣受!”廖老師無奈的說,“還連累你們跟著受氣。有些話,我很久就像跟你說,又怕你不答應,就一直沒說出口。”
廖老師緩了口氣,繼續說:“這段時間在芙蓉樓,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我跟學校說了,如果我的侄子找來了,就說不知道我到什么地方去了。沒想到,這些孽障還是找到這兒來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月沒有作聲,靜靜地等著。
“我這輩子,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有個兄弟,他只是把我當做提款機。我躺在病床上,他們都不放過我,那是一個填不滿的坑啊!我算是徹底失望了。這些天,我一直想,現在我已經是一身的病,我的后半輩子靠誰去?我想來想去,我只能靠你了!”
說了半天,都不得要領,毛老師忍不住插話說:“小月,廖老師是想將你作為養女。你的意見如何?如果你同意,我們就辦一個登記手續,確定雙方的權利和義務。”
小月沉默了。倒不是她不想贍養廖老師,實在是這里面牽扯著他和他兄弟之間太多的利益糾葛,從內心講,小月實在是不愿趟這趟渾水。可是,看著廖老師期待的眼神……
廖老師顫抖地說:“小月,我沒臉提這個要求呢,當初你孤苦伶仃時我沒說,現在你混得風生水起我才說,所以一直沒臉說吶。可是,事情到了這個田地,你不答應,我就真沒活路了!”
這時候,芙蓉樓的住戶都聚集過來,方師傅,二泡、張遠秀、方山北,甚至慧珍嬸嬸抱著孩子,身旁牽著小雅,都站在小月的身邊,大家都不說話。這是小月的決定,他們都不愿去干擾她的決定,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小月自己作出她的決定。
斜陽照進院子,秋后的傍晚,紅霞滿天。廖老師還不到六十歲,他的晚景,應該如這秋晚晴空,沒有一絲烏云,只有滿天的霞光。只要自己行端坐正,有什么需要顧慮呢!
“廖老師,小月答應你,從今往后,您就是我的父親。我有一個父親疼愛,我也有一個父親牽掛。”
小月撲到廖老師的懷里,廖老師顫巍巍地把小月抱住,老淚縱橫。
四方會議在縣一中小會議室舉行。廖老師、小月和一中代表毛老師;廖老師的弟弟廖國華和他的兒女廖志剛、廖曉娟,以及村上的代表隊長肖永群。
廖了一首先站起來,毅然決然地說:“當著大家的面,我宣布,解除我和廖曉娟的養父養女的關系,確定我和小月的父女關系。”
廖國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果然被這個小妖精給迷住了!為這個小妖精,買那么大的房子,鋪那么大的場面,不是你這個老不要臉的天天給錢,怎么能夠這么風光!”
小月做好了受氣的準備,沒想到受這么大的侮辱,她騰地站起來,正要爆發,又想到被狗咬了一口,總不能反咬狗一口吧!慢慢她又坐下來。
廖老師苦笑道:“你怎么侮辱我可以,你不能侮辱人家小月,人家真的是個好姑娘。你也太看得起你老哥,她的那個芙蓉樓,我連一個角都買不起,別說我給他買整個樓房了。我前幾年一個月才二十八塊五的工資,現在才漲到四十二塊五。這幾年前前后后,你們在我手里拿走了一萬六千塊。我還要不要活了!這次志剛結婚,我做大伯的給了兩千塊,這不少了吧?我住院,我都要死了,他們跑到病房里,還死纏亂打,還在問我要錢。我就是個印鈔機,也要印刷得出來呀。我也不說翻臉絕情的話,我做哥哥的,也算對得起兄弟來了;我做大伯的,也對得起侄兒侄女。從今以后,我也不要你們養老送終,你們也別想從我手中要到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