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約莫又等了半個時辰,莫姑姑走了進來,她瞥眼看到步悠然躺在樹下,眼底現出一抹鄙夷,腳尖轉向剛要走開,步悠然叫道,“姑姑今日心情不大好?”
莫姑姑扭頭,眼神犀利地看向步悠然。
“其實大家叫您姑姑,您年紀也不大,看上去不過與我相差不了多少,若是再打扮打扮,姿色也是上乘!”步悠然邊說著邊從木頭樁上坐起身,繞至莫姑姑的身邊,“您呢,看起來嘴硬,但其實心很軟,這里小宮女們年紀比您都小上一輪兒,您當她們是妹妹,嘴上說嚴懲,實際上卻在背地里甚為維護。我說得對嗎?”
莫姑姑冷眼一瞥,“你想說什么?”
步悠然一笑,“姑姑是聰明人,您也是知道我是郡主親自調來的,而且還曾受過太后的重賞,在宮外,更是與許多官家夫人有些交情。”
“你拿權勢來壓我?”她蹙眉。
步悠然連忙伸出食指,在莫姑姑眼前晃悠,“nonono,”她轉過身走了兩步,“我在贊您,不畏權勢,威武不屈,貧賤不移,此乃真君子也。”
莫姑姑聽后面色微動,她盯著步悠然,“你說了這么多,到底想要說什么?”
“其實也是小事,”步悠然眨了下眼,再次走至她身前,“只需要姑姑您睜只眼閉只眼,大人大量即可。”
她思索片刻頓悟,“憐惜找過你?”
步悠然搖頭,說得一派輕松,“只是她在院子里上吊,打斷了我的睡眠,我怕因為她的死也牽連了我,所以就想要插手插手此事。”
莫姑姑默然地看著步悠然,似在探究,“我知道了。”
剛要轉身,步悠然快步追上,扯住她手臂。
莫姑姑眉頭一動,順著步悠然的手臂看向她的衣袖方向。
步悠然嬉皮笑臉地笑了笑,“姑姑莫怪。”又討好地拍了下她的袖口,假裝上面有塵。
“還有事?”她冷言。
步悠然重重地點頭,“有,當然有。”她緩了下繼續說道,“姑姑還沒說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我說,我知道了!”莫姑姑固執地回答道。
步悠然腆著笑臉與莫姑姑四目相視,雖一熱一冷,但都過分地堅持,唯一不同的是步悠然具有現代人的思想,當然知道拿雞蛋碰石頭會是怎樣的后果,遂,她聳聳肩,“姑姑好像對我敵意頗深,不僅僅是因為我身份卑賤,從走出來的吧?”
莫姑姑瞅了一眼她,沒有回答,徑直向屋內走去。
步悠然望著她的背影,漸漸收斂笑意。
看來,在這個院子里,甚至說在翰雨軒,她是有意要受到排擠的了……
回到了屋里,看到床邊上的那玉石,忽地又一念頭升起:黃兒?她記得趙彥華說這是叫黃兒的宮婢托老鄉買來的?那么她有沒有可能是攝政王那邊的人?
……
不知不覺,到了翰雨軒已經快有十日,這里的消息閉塞,也或許是宮內的規矩森嚴,絕口不提和翰雨軒無關的事情,就連朝廷動蕩,某某大臣下位都沒人說起,每個人都忙各自的,明明已經擦了數遍的瓷瓶還在有人擦拭,明明已經再干凈不過的房間還在有人整理,翰雨軒不大,但這里的下人卻有將近二十名,他們在殿內幾乎沒有任何的交流,唯有的只是‘郡主吩咐’什么什么。
而在這些宮女當中,莫姑姑的身份相較于她們都要高上一級,因為時間來得久,也是彥華郡主從家里帶過來最親信的人,所以這里的宮婢們都要尊重她一些。
而再說起步悠然與趙彥華的關系來,雖然二人面上相合,但都知道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更加上莫姑姑在趙彥華身邊的提醒,趙彥華也不如從前那般對待步悠然,凡事都避著她一些。
所以,徹底一來,步悠然在這個翰雨軒內就是一個大閑人。
深夜時分,院內人已熟睡。
憐惜偷偷摸摸地走入步悠然的房間內,“姑娘?”
步悠然從玉石上坐起身,“怎么這么晚?”
“沒辦法,這里的規矩向來都是這樣,我能出來已經不錯。”憐惜解釋道,“姑娘生氣了嗎?”
步悠然擺手,也不說廢話,直接從玉石墊下拿出一袋銀子遞給憐惜,“這是一百兩,足夠你爹爹瞧病的。”看到憐惜臉上露出的驚喜表情,又急忙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錢你縱使是給了,他們還是不夠,你爹爹的病只是一個借口,其實就是你哥哥和你嫂嫂故意聯手要壓榨你。”
“……”憐惜低頭哀傷,“可我也不能知道我爹爹病了還無動于衷。”
步悠然點頭,“這就是你自個兒事情了,反正一百兩銀子我給了你,你在這張白紙上簽下字,分期付給我就好。”她推過一張白紙,上面一條一條寫著還貸的條款細則。
憐惜毫不猶豫地簽了字,只是字跡有些難看。
“還有一事,關于你偷青花瓷瓶,”步悠然一提起來,憐惜小臉兒再現可憐之態,雙眸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泛光,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沒事了。”
憐惜一怔,“姑娘意思是……”
“這事你別謝我,要謝就謝你們的莫姑姑。”步悠然忙撇清。
憐惜驚訝,“姑姑她……沒將此事報給郡主?”
“如若報了,你現在還會好好地在這里?”步悠然取笑她道,“行了,踏踏實實地回去睡覺吧。”
憐惜激動得點了點頭,走至門口,想到一事,又扭頭對步悠然問道,“姑娘,我有一事想要問問你。”
“你說。”
“我聽別人說王大人就是因為得罪了您所以才被楚大人降了職,而且之前您是被楚大人關在牢里的,現在卻被輕輕松松地放了出來,都說您是楚大人身邊的人,是真的嗎?”
步悠然驚詫,明明順天府尹王珩都不知道的事情,現在在這個消息閉塞的翰雨軒卻傳開了,實在是蹊蹺啊……莫非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可目的呢?
但她肯定了一件事,在翰雨軒有楚瑾瑜安置的人,而且肯定不是一個,甚至三個,五個。
步悠然一抬頭,看到憐惜還站在門邊等她回話,不由故作輕松地解釋道,“我若是楚大人身邊的人,如何還會坐牢?”
憐惜歪著腦袋,細一琢磨,“也是,這傳言確實有點問題。”說完,走了出去。
可步悠然這一夜就不消停了,既然連個小丫頭都知道了,那么作為翰雨軒的主人趙彥華肯定也早就有所耳聞了,難怪這幾日會對她避得這般緊……
……
京城作為景國的首都,熱鬧繁華,人流亦是川流不息,物阜民豐盛世景象令人咋舌,在大街上更是看不到一個乞丐,正值秋闈之際,各個商家都漲了物價,住宿的價格更是抬得比往日要高上兩倍之多。
一下子被通知改成了臨時旅店,讓老鴇劉萬娘措手不及,驚喜的同時又連忙帶著姑娘們用了三日時間打理上上下下,甚至將大廳也給打造成了一個個隔間。
雖然價格高昂,但因為是標著官家字號,所以房間依舊搶手,還未到半個月,卻已經住滿了趕考的考生。
秋菊端著茶水走至劉萬娘身邊,“媽媽,您不覺得這驚喜太突然了嗎?”
劉萬娘接過水杯,坐在椅上,深深地呼了口氣,忙活了一整日,總算是可以歇息下來,“你以為我沒想過?”
“那媽媽認為……”
“我想來想去,這事多半和步丫頭有關系。”劉萬娘嘆了口氣,又扭頭,“你那邊又有消息了嗎?”
采菊搖頭,“人到了攝政王那邊,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來了。不過媽媽倒也沒必要擔心,朝廷既然都這般關照咱們,想必步姑娘那邊也不差。她是那么聰明一個人,不會有事的。”
劉萬娘點了點頭。
……
翰雨軒的后院內,步悠然一如往日一般地躺在木頭樁上曬太陽,現在的她仿若被曾經的楚瑾瑜附身,腦海里莫名地勾勒出曾經榕樹下那抹白色頎長慵懶身影,唯美得令人驚艷。
“步姑娘?”
一道嬌嫩嗓音打斷了步悠然的回憶,她側頭,眼前穿著綠色羅裙年約十五左右的婢女,“你是?”
“步姑娘,奴婢叫黃兒。”她恭敬回道。
步悠然淺淺一笑,“終于來了……”
黃兒頷首,“讓姑娘久等。”
“你家大人有什么吩咐?”步悠然沒有起身,懶懶地問道。
黃兒抬頭看她,搖頭,“大人并未有何吩咐,只是囑咐奴婢們對姑娘的飲食起居多加照料,姑娘所需都及時補上。”
“所以……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黃兒搖頭。
“所以,我只是在這里閑吃閑喝?”
黃兒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大人確有說,姑娘和在攝政王府一樣就好。”
步悠然驚詫同時卻又忍不住失笑,和在攝政王府內一樣,這話聽來卻有幾分別扭,“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跟你是一伙兒的?
黃兒抿唇,似有為難,“姑娘,這幾人不方便告知,為了她們好,亦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步悠然也沒刁難,點了點頭,“我理解。”有些人是必須要在暗處的,一則是掩護,二則是為了更好的完成一些任務。
而顯然,在她們完成的任務中,步悠然是一個無用的角色,但這個無用的角色又不能丟棄,還要被當貢品一般地好吃好喝伺候,唯一一點便是沒有自由。
步悠然想到此,不由暗自苦笑,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外,似有一抹人影兒正在走近,不由提醒道,“我這里應當也是沒什么事情的,你們盡管去做你們的,不用管我。”
黃兒亦是注意到動靜,面色一緊地點了點頭,從步悠然的身側快速疾行,身手利落而速度,仿若一陣風一般地消失在視線之內。
步悠然還未來得及驚嘆,莫姑姑已經帶著一個宮女走了過來,“這是郡主的衣裳,原本讓惜月送去司衣司,但她現在有事走不開,麻煩你給送去一趟。”
步悠然錯愕,畢竟前幾日莫姑姑看見她都是不作理睬,現在倒是主動與她說話,實在是可疑,但既然人家都已經找上門,自然不能駁了面子,于是步悠然笑著回道,“好。”
她從莫姑姑手上接過衣裳,待她們二人離開以后,步悠然快速打開紙包,細致查看這件衣裳,并無任何的漏洞,可見應當不會是要構陷,莫非……是她多想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云彩增多,似有下雨的可能,看了一眼手中的衣裳,算了,接都接了,自然是要完成的,步悠然連忙折疊好,向翰雨軒外走去。
因為以前來過翰雨軒數回,對這里地形有了解,所以出翰雨軒并不難,只是出了這到門以外,便完全是陌生的了,步悠然必須完全要靠打聽,關鍵是那些穿過的宮女似乎永遠是一個節奏,垂首不語,疾步前行。
步悠然先后上前去試探過兩次,可都無果,宮女們只是怪異地瞅了她一眼,便繼續向前而去,步悠然無奈,只得像是無頭的蒼蠅,自己嘗試著走,只是這皇宮也太大了,走錯了兩次,她的兩條腿都已經沒了力氣,渾身燥熱得熱汗直流,她扭身看到旁邊有一個石墩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一面用袖口擦拭汗水一面口中嘀咕著,“媽的,沒有導航就算了,好歹有個圖標啊,這么大上哪兒找去?”
“媽的?”
步悠然點頭,似不對,這是個男聲?猛地一扭頭,正對上一張看起來方方正正的大臉,她嚇得一下子從石墩子上摔了下來,“你……”
“干嘛啊?我長得有那么丑?”男子揚聲,用手摸著下巴。
“孟……”步悠然如若沒有猜錯,他是孟遠喬!只是……他家不是已經被抄了嗎?怎么還能安然無恙地在宮里?
“孟兄,這姑娘好像認識你。”說話的是站在孟遠喬身后的一個陌生男子。
步悠然循聲一望,才發現站在孟遠喬身后的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最為眼熟,便是宋家的二公子宋亦凡!而周圍的幾個人雖然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但據步悠然的了解,既然已經與孟遠喬和宋亦凡為伍,自然便視楚瑾瑜為敵。
孟遠喬瞇眼,細打量向步悠然,“你不是宮女?”
宋亦凡似乎也認出了步悠然,走上前一步,眼神充滿了敵意,“你是的步悠然?”
而與此同時,在這條深長朱紅高墻甬道間,又從遠遠漸漸行來一輛漆畫輪軛車輦,兩側各有八名侍衛護佑,隨著行走,車頂上的鈴鐺發出叮鈴叮鈴之音,甚為……刺耳。
明擺著在宣告他——攝政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