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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瑜嘴角掛著微微淺笑,身子挪至車門口,修長的手指掀起簾子,待剛要邁出。
“我……民女就別下去了吧?”步悠然抖著膽子說出了此話。
要知道下面都是朝廷命官,倘若她要出去了,名節就不說了(不知道是他,還是她,可能更多的人會以為是他失了名節),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的嘴巴,相信翌日一早就會傳出她和攝政王的種種版故事。
可想到楚瑾瑜現在的臭名昭彰,步悠然可不想蹭上一蹭。
許是窺探出步悠然的小心思,楚瑾瑜笑容微斂,神色復雜地下了馬車。
“大人,罪臣請求降罪!”順天府尹王珩先一步上前請罪,他身后還綁著一塊大石,在這般悶熱的天氣下站了將近兩個時辰,渾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打濕。
楚瑾瑜眸光輕轉,掃向站在王珩左右之人,皆是王珩一手提拔上來的,尤其是那順天府丞劉謙,他定睛,“你如何看?”
順天府丞劉謙面露驚訝,何曾攝政王這般親自問他話過?心中既驚又喜,同時還要小心維護王珩,思索片刻,連忙頷首恭敬回道,“此次之事與王大人實乃無關,皆是那無知婦人擅自主張,但念及她家中還有待哺嬰兒,又實覺可憐,畢竟是王大人的親生,”他忍不住搖頭嘆息,“還請大人您多多寬諒。”
其余眾人在聽到順天府丞說完此話后,紛紛偷覷向楚瑾瑜面無表情的臉頰,不由暗自揣摩,似乎剛剛所言并不符攝政王的心意。
于是,終于還是有人斗膽上前,“大人,下官以為,此等婦人實不該留!”
此話一出,王珩和劉謙均紛紛扭頭看向他,驚訝之余又暗自生恨,畢竟是王珩一手提攜上來的,現在反倒不替他說話還凡嗜一口。
楚瑾瑜表情微變,“哦,為何?”
那人越過劉謙,與王珩并排,俯首說道,“稟大人,女子德言工行,是以德為首,何為德?應正身立本!而那罪婦不顧及身份,先使下三流之藥,再用下三流手段,是以無德!若再強留,不說那待哺的嬰兒會被其帶壞,周身的女子若知這等無德之人還可恕罪,豈不是以后就無規矩了嗎?”
楚瑾瑜點了點頭,慵懶地打了個哈,身子向馬車車窗位置倚靠。
步悠然原本還在掀著車窗簾一角偷窺,可楚瑾瑜這般一靠,反倒讓她措手不及,手指險些被他壓著,忍不住輕聲‘啊’了一聲。
眾大臣聽到動靜,不由抬頭探向馬車,眉頭蹙攏,眾人心思百轉,只怕是在猜測車內之人是誰?聽那剛剛的尖叫似乎是女子,再看向馬車,這分明就是王珩家二夫人戚氏的,可戚氏明明押入了大牢……
眾人匪夷所思。
步悠然在車內低聲咒罵,想他定是故意的,太壞了,比原來還陰險。
楚瑾瑜輕輕地掃視向順天府尹王珩和順天府丞劉謙二人一眼,頓時二人連忙頷首,身子直打冷顫,“本官前陣子接到奏折,梧州涿縣發生了瘧疾,本官正愁不知派誰前往……”
“下官請旨!”順天府尹王珩上前一步,頷首高聲道。
“可最近朝廷國庫緊張,卻拿不出賑災的銀兩,唉。”
王珩咬牙,“下官愿拿出所有積蓄供給災民,國以民為重,官系民心,下官乃順天府尹,自當略盡綿薄之力。”
“那好啊,王大人親自請旨,明日一早本官就轉告皇上,相信皇上定為王大人這般愛國心系國家而感動不已。”他抬起寬袖,再次慵懶地打了個哈,“時候不早,王大人還是早些回去收拾行囊,準備明日動身吧。”
“……是。”順天府尹王珩再次恭敬一揖。
待王珩離開后,剩下的幾人感受到順天府尹王珩似已失寵,想必再是為其說話皆不過是徒勞,反倒惹得一身腥臭,幾人見風使舵,對楚瑾瑜虛與委蛇,溜須拍馬,討得他陣陣歡心,皆被楚瑾瑜輕賞百兩,重賞千兩離開,唯獨剩下那順天府丞劉謙,他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聽著眾人得到賞賜,心中羨慕,頓時為自己剛剛的言行感到懊悔不已,待人都走后,他連忙跪地,“懇請大人原諒下官的愚昧無知。”
“哦?你愚昧?本官不知道你愚昧在哪里?”楚瑾瑜雙眸半瞇。
“下官、下官受王大人言語蠱惑,遂才冒死為其出頭,現在細一想,那戚氏原就不是守婦道之人,不僅貪心,還私自收受賄賂,仗著王大人的權勢,欺壓下人,實不是有德之人,實在是該死。”劉謙磕頭認錯,“懇請大人原諒下官的悔過。”
步悠然雖看不到車外的景象,但聽到這些先后不一的話語,心中頓時對這個世態炎涼的社會感到了一絲絲可悲,原本還以為這些人都是在王珩的提攜下會抱團取暖,為其伸張,沒成想,到最后卻……
唉……
什么公道啊?什么正義啊?
都淪為了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