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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悠然跟在后面,挪動了兩下腳步,又折返回去,“您等一下。”她向中年男子的背影喊道。
中年男子轉身,抬眸,看到是步悠然,有些驚訝,“姑娘還有事?”
憑借步悠然的記憶,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雖然一直以來不知道其身份,但既然是楚瑾瑜曾經深結交的之一,定是差不了。只是可惜的是,似乎從那一日離開后從此再沒見過他,而楚瑾瑜卻也偏偏巧在見過此人沒多久以后便名聲敗壞。
步悠然猜測,這其中一定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多少有些關聯。
中年男子等了會兒,發現步悠然只是啟唇卻不語,不由笑了笑,“姑娘要是不方便,也可晚些時候讓韓晴捎話給我,我還約了人,請姑娘見諒。”說完,轉身又匆匆向對面的茶樓而去。
茶樓......那么他約的人即是楚瑾瑜!
同樣的事情,同樣的人物,只是步悠然作為觀察者的角度卻發生了變化。
曾經是當局者,而現在甚至連旁觀者都不算。
但是可笑的是,有些時候,卻是作為旁觀者甚至是路人甲乙丙才看得真切。
......
步悠然看著外面的天色,早已經昏暗,而外面依舊喧囂不止,只因,年根兒了......
曾經的時候,楚瑾瑜是帶著她一起去的,那么現在呢?他又與誰一起?希望那個人可以比她聰明,在當時就可以看穿這一切,能夠用心地輔佐他,至少在面對人生艱難的時候給予他一些支持與鼓勵。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今日無意間聽到媽媽和采菊正商量打算要給你一些銀子以作這半年來的酬勞。”韓晴的表演時間現在已經被安排一周僅一次,可是這一次絕對高朋滿座,達官貴人投擲千金,僅是一次的演出卻讓老鴇可以賺出曾經一整個月的數量。
這些都是步悠然的建議,現在怡紅院的老鴇對步悠然的話是十分聽從,無論是從怡紅院的裝修上,還是人員調整上,都上下統一,全部采納步悠然的建議。
步悠然在怡紅院的地位僅是半年,從一個不知名到這條妓院街是無人不知,雖然沒有月薪,但吃穿用度絕對是最頂級,怡紅院的老鴇原本以為只要對韓晴好絕對就可以挽留住步悠然,但現在隨著她名聲燥起,其身價與水漲船高,今非昔比,現如今,其他家的妓院老鴇都暗自搗弄著小動作,想要試圖拉攏步悠然,怡紅院的老鴇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是嗎?”步悠然淡淡回道。
“感覺你并不開心?”韓晴起身,向她走來,其實她聽到這個消息以后,比當事人的步悠然還要激動興奮,她明白這半年多她的改變,她的地位都是眼前的步悠然所帶來的,她甚至比老鴇還要害怕她的離開,但一聽說老鴇正在想法設法地留住步悠然,她當然也要極力勸成。
步悠然轉身,看向一臉憂心的韓晴,“我并非是為了銀子才留在怡紅院,所以放下你的心,踏踏實實地收回肚子里。”她輕撫向韓晴的肩膀。
一下子被看穿自己的心思,韓晴頓生心虛之感,她臉頰燒紅,耷拉下腦袋,“我......我只是......”
“好了,去安心睡覺,我這個人雖然一直以來也沒干成什么大事,信用還算是可以,既然我說到就必然會做到。”她笑了笑,“明日媽媽說帶你去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要給人彈琴,趕緊回去養精蓄銳。”
韓晴點了點頭。
待她剛要走出,步悠然猛然想到那中年男子,不由又追問道,“很冒昧,我可以再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你要是覺得為難也可以不回答。”
韓晴現在只要能留住步悠然,一切都不是問題,她欣然地點了點頭,“你說。”
“白日我看你和那中年男子很熟,到底是什么關系?”
韓晴聽后一笑,“是這個啊,”她話語透著輕松,“家父曾是他的老師,他是一個相當重情重義之人,在我父親入獄之后,他是唯一一個還與我家有聯系,愿意幫我們的。”
步悠然蹙眉,腦海中快速縷清這門子的關系,她記得韓晴說她父親犯了欺君罔上之罪,若是普通的老百姓定然是幫不上忙,又輕易見不到的,可見此人在朝廷的地位絕非一般。
“那......你能告訴我,他是什么身份?”步悠然決定不繞圈圈,直接了當地問。
韓晴遲疑,“這......”面露難色,“我可以......”
“不可以!”步悠然看穿她的心思。
“可是......你會保守秘密嗎?”
“你說呢?”步悠然反問。
韓晴抿唇,眉頭糾結在一起,最終下決心說道,“好吧,我跟你實話實說,其實他丞相。”
“丞相?”步悠然詫異,“朝廷不是分左相和右相?”
“嗯。”她點頭。
“他是丞相......”她絞盡腦汁仔細回想,當時的右相似乎姓李,而那時候好像還和宋家走得挺近,那么此人絕對不是右相,那么,答案呼之欲出,“左相?”
韓晴嚇得趕忙伸出食指做出禁聲之勢。
天啊,他就是左相?為什么曾經沒有想到過?那么當時他和楚瑾瑜說到的那番讓人疑惑不解的話語似乎也有了答案。
左相約楚瑾瑜見面一則是告知他要即將垮臺的事實,二則是趁著還有些勢力想要推他上位。
步悠然如醍醐灌頂,也難怪左相倒臺后一系列的推演會如此之快就連及到楚瑾瑜。
可為何明明有這樣一個要盡心盡力扶持他上位,況且楚瑾瑜明知道后面的波及險些讓他一蹶不振,他卻還要拒絕呢?
為什么?
......
步悠然心底是壓不住事情的,她原本只是希望自己是一個旁觀者,甚至是陌路人,但現實卻是,她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份道不明的情緒。
翌日,她一起來就連忙找到了韓晴,“幫一個忙。”
韓晴剛拉剛開門,還未看清是誰就被推了進來。
“我有個朋友想要一副畫,但是據說此畫唯有左相大人那邊有,所以求你幫我要來好不好?”步悠然思考了一宿,想來似乎只有這一點可以幫上楚瑾瑜。
“要畫?”韓晴驚訝,“什么畫?人物還是山水?是哪位大家?”
“哪位大家所作我不知道,但是畫像是宋家三公子。”
“楚、楚公子?”韓晴一怔。
步悠然看著她。
她臉上神情微變,似陷入沉思,少會兒,“你那位朋友是......”
“你別誤會,我那位朋友只是純粹的聽說那幅畫畫得極為傳神,堪稱精品,其實知道左相肯定不會賣,所以只是暫借一下。”步悠然解釋道。
韓晴表情似變輕松,不由一笑,“聽你這般一說,我倒也很想看一看,我過了晌午去一趟。”
“如此甚好。”步悠然點頭致謝。
這一等,相當漫長,至夜色降臨,韓晴才回來,剛一回,便被步悠然扯進屋,詢問情況。
“如何?”
韓晴一臉歉然,“我去的時候叔叔他在宮里,不過我特意找管家問了問,并不知道叔叔有著一副畫。”
“他會不會騙你?”
“不可能。”韓晴搖頭,“叔叔為人光明磊落,底下的人向來也是實話實說,假如涉及隱私無可奉告的,定也會如實相告。”
怎么可能?
“放心,我走的時候跟管家說了,等我叔叔回來一定轉告,若叔叔確實有他定會拿過來的。”韓晴笑了笑。
步悠然點頭,剛要坐下,門外又傳來敲門聲,打開一看,竟然是采菊。
她笑道,“晴姑娘也在?”
韓晴起身,她隱約猜出采菊此行目的,不由頗有眼力見地借口要離開。
才走沒多久,采菊就拿出一沓子的銀票,“步姑娘,媽媽那邊有重要客人走不開,但又惦記您,所以讓我趕緊過來,這半年多,多虧您提的一些建議,怡紅院越來越紅火,媽媽說也沒別的表示,禮輕情意重,這點您收下。”
步悠然掃了一眼,約莫有兩萬多兩,半年來,怡紅院的每月收益她是心里有數,是十個兩萬兩的倍數都不止,只是一家妓院和煙館一般,想要長久,就必須要打通關系,其中必然會關系一些人脈,而所謂的人情更是需要銀子來鋪墊,除此之外,姑娘的吃穿用度的確也開銷不小,這般算下來,兩萬兩給的也算實在。
步悠然原本是考慮要拒絕,但其實在今日已有兩家妓院的老板找上她,均表示要高價聘請,她當場推拒。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且怡紅院老鴇是個多精明女人,否則不會一開開了數年之久,獨自一人支撐,倘若現在不收下這兩萬兩,即表示她是有心要跳槽,反倒叫她不踏實,甚至會產生疑心。
思索再三,步悠然收下了這些銀兩。
這一恍,過了約有半月。
年剛過,阿三老板的煙館客人越來越多,他與步悠然商量著要擴展,決定采納步悠然的建議,并購旁邊一些小煙館。
同時,他們推行的香煙正一步步地風靡京城,甚至趁著過年成為了高大上的送人賀禮首選。
“這是訂購的品種數量。”阿三將簿子遞給步悠然。
步悠然剛要低頭閱覽,沒想一黑小子跑了進來,偷摸地對著阿三說了兩句什么,阿三的臉上頓時凝了一層灰般。
步悠然疑心,當下簿子,“怎么了?”
阿三揮手喝退開那黑小子,低聲用著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左相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