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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于自謙這次離開,沒有帶上你,看來是打算放你自由。”
小丫頭一聽,眼神飄忽,抿緊了嘴唇,和往日那總是落落之樣判若兩人。
“我也不是你的主子,你現在可以自己做主,離開也好,必定誰都有家人,又有誰不想家呢?”步悠然輕嘆。
她站在原地,怔怔不語,直到好一會兒,跪倒在地,“姑娘,我愿不求一文追隨您,只要管我吃喝就好,在這個山莊,有我喜歡做的事情,也很自由。”
“難道你就不想家里人?”步悠然試探問道。
“我于他們來說,只是一個負擔,當初我娘為了替我爹還債,欲將我賣入青樓,好不容易被人救下,卻又因為我哥哥要成婚沒錢,將我賣給了牙婆,若不是遇到于公子,恐怕我今時今日不知道是生是死。”小米說得凄然。
步悠然嘆了口氣,生在古代就是這樣,命運無法自己掌控,有太多的束縛,倘若不是給眼前的這個小丫頭逼入了絕境,也不會做到對他們做到這般絕情。
“姑娘?”小米抬頭,眼眶含淚。
步悠然上前扶起她,欲扯她手,被她抽回。
她羞澀,“奴婢手臟。”
步悠然笑了笑,“要不是看到你這個,我還不問你這一切呢。”
小米震驚地看她。
“我想與你打個約定,這個山莊在我離開以后,由你來負責,一直一直,直到有人來認領,可還好?”
“這、這怎么成?我只是一個婢女,我又不懂……”
步悠然打斷她話,“不懂經營不怕,就怕你根本不愛山莊,我看得出來你將這里當成家,一個愛家的人又怎會任由它被摧垮呢?自是要出盡全力地好好守護。”
小米沉默不語,但堅定的眼神已經給了步悠然想要的答案。
步悠然笑了笑,“從明天起,我開始教你一些財務報表,以后你要當家,必然要懂得這些,除此之外,還需要一些交際應酬。”
“……嗯。”
……
日落西山,旭日東升,如此反復,日夜更替,卻已過了兩日、三日,直至第七日,小昭的激動心情被消磨殆盡,整日如斗敗公雞,毫無生氣。
安城一切如常,而就在距離這里五百米開外之處,人們興起了大紅長裙,就連男子們都穿起了騷包的粉色長袍,上下一片皆經被宮內傳來的喜事帶動,舉國歡慶,載歌載舞,無不熱鬧。
“聽說了嗎?公主要大婚了。”
“據說駙馬就是咱們安城人士。”
“這話別亂說,人家駙馬怎會是咱這種小地方人。”
“我道聽說駙馬不是本國人,這婚,他是高攀。”
“娶了公主可就相當于抱住了一座金山,他幾輩子都不用愁,是誰,誰都不會拒絕。”
“……”
議論嘈雜,眾說紛紜,但依現在形勢來看,他們說的又不無道理,也沒有歪曲幾分事實。
只是不知道議論的當事人聽到這些又作何感想了?
“哎。”小昭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聲。
在另外一側坐在書桌上的步悠然和小米抬頭看向她。
“你是打算要將這屋子嘆穿嗎?”步悠然無奈地說道。
“我倒想嘆穿,然后直接給我彈回去。”小昭站起身,“我就不明白了,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還差啥?我琢磨了幾日,都沒想通。”
步悠然瞪她,“差啥?差一根筋!”
“一根筋?什么筋?皮筋?系頭發的嗎?”小昭竟當真。
步悠然站起身,推著小昭向門外,“你趕緊出去,哪涼快哪待著去。”
“步總,步總……”
小米看著二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步悠然將門關上,轉過身,“我已將這些財務表都寫在了紙上,每一樣都有一個模子,大致意思也都告訴了你,我想,以后你也不用再過來了。”
“結束了?”小米面有不舍,“姑娘是要打算離開了嗎?”
步悠然搖頭,“還不確定。”
“剛剛我聽小昭姑娘話里意思,好像你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地方不能通馬車嗎?”小米好奇地問道。
步悠然笑了笑,“小姑娘不要那么好奇。有些時候,過度關心別人的事情先問問自己能否負擔得起。”
小米尷尬抿唇,“我、我看小昭姑娘還在門外,那我就先離開。”
步悠然點了點頭,著人送她離開。
是夜,風起。
福叔和下人們忙得不可開交,要將院內容易被風吹起的東西收拾于屋內,還要預防夜里突降大雨,將怕被雨淋的物品蓋上一層。
而就在此時,門口處傳來了馬蹄聲。
福叔帶著一身戎裝的侍衛走了進來,那侍衛看到步悠然后躬身,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
步悠然一掃,大紅色的封面令人閃眼,她的手在觸到上面黑色墨跡的一刻,莫名地有絲膽怯。
“是什么?”小昭看步悠然手動作停下,好奇問道。
福叔瞪了一眼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姑娘,走上前,“步姑娘,讓我來看吧。”
步悠然點頭,將信件遞給了福叔。
福叔看完,表情鄭重,吩咐人去拿來了一袋銀子,“勞煩您勞途奔波,將此信給我們送了來,小小心意,還請您收下。”
侍衛接過這袋銀子。
福叔又說道,“還得麻煩您回去替我們轉告,我們定按時參加。”
侍衛拱手,利索轉身離開。
“福叔,到底是什么內容?參加什么?”小昭一顆心被吊起。
福叔目光轉向步悠然,并未理睬小昭,“姑娘,主子大婚在即,這次的邀請函上寫了您的名字,讓您務必在本月十五號之前到京城。”
本月十五日,今日已經十日,那即表示今日就要動身?
“大婚?楚瑾瑜要和公主結婚了?”小昭驚叫,“我的天,他們都要結婚了,我們卻還在這里……”
步悠然瞪向小昭,“看來你是還嫌待在這里時間短?”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先管好你的嘴。”步悠然的擔憂不無道理,離開在即,如若再有差池,這個后果是誰都擔不起的。
“哦。”小昭頓時蔫了。
福叔看步悠然轉身向廳內走,跟隨著,“姑娘可以準備點衣服,賀禮您不用操心,我會著人去備。”
步悠然沒有應聲,腳步很急。
……
連著一整日的趕車,大家已經累得精疲力盡。
這次跟來的人不多,除了平常總是跟在楚瑾瑜身邊的得力干將之外,就是她和小昭。
小昭原本是不想來的,因為一入了京,便會看到東方胤,想當初她逃離開二皇子府時也可是將他得罪不淺,況且東方胤此人也非善人,否則不會能與楚瑾瑜此類勾結。
“步總,我能問您點私事嗎?”小昭試探地看向步悠然,自從楚瑾瑜離開以后,她可以明顯感覺到步悠然的情緒變化。
步悠然扭頭看她,點頭。
“您和楚瑾瑜到底是什么關系?”小昭解釋道,“其實,我昨夜去廚房時聽到有兩個小丫頭說您和楚公子,好像你們關系并非一般,按照他們所講,您很有可能會是他們的女主子。”
步悠然苦笑,表情復雜,“坦白講,我也理不清我們的關系……”是朋友?可明明他們之間卻又有肌膚之親!是夫妻?可彼此之間卻又有隔閡。
然而真當有一天,聽到他真要去娶別人,心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酸澀。
就如同現在。
“那就是曖昧。”小昭總結道,“其實楚公子一開始就知道我過來找您的目的了,您還記得那日您追問我為什么我見過楚公子以后會有那么大的反應嗎?”
步悠然看她。
“他說他可以控制我的生死,我在這里的生命如同螻蟻一般,只需要輕輕一碾,就”咯嘣“。”小昭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劃,瞪大眼吐舌,形象又生動。
步悠然情不自禁會心一笑,“他是玩笑,聽不出來?”
“哪里是玩笑?他的臉變得可快了。他喜歡您,對您總是百依百順,其他人于他來說都是不相干,他當然不用顧忌。”小昭提高了嗓音,“況且您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就連東方胤都沒調查出我的真實姓名,他全都知道,就連我的出生年月都能說得一點不差。”
步悠然擰眉,“你是說,他知道你真正的生辰?”
“可不是?可怕吧?”小昭張大眼,“您說他是不是神算子?”
步悠然搖頭,“他是知道我并非這個時代的人,猜到你的身份也不難,只是……連你生日也能知道,的確有點匪夷。”
小昭狂點頭。
步悠然仔細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事情,似乎楚瑾瑜根本就料到了今日的一切,就連柳鳴的出現時間也是有意安排,為何選定在這個時候?他一直以來都是極力阻止她的離開,可為什么現在卻又在此時讓柳鳴將手環給她?
他到底在算計什么?
步悠然隱約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感覺,而且這個圈套就連在現代的高端儀器專家都給設計進去了。
步悠然正惴惴不安間,前面隱約傳來一陣打殺,兵器相撞之音。
小昭掀起車簾,欲看向外面。
“步姑娘,扶好了,前面有山賊。咱們改道。”外面是楚府的武力擔當石六傳來的聲音。
小昭被猛地一個勒緊韁繩動作閃了回去,跌倒在馬車內部。
“搞什么?”小昭哀聲叫道。
“趕緊抓好。”步悠然扯住小昭,以防她再有不測。
馬車快速地奔著,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辨不清方向。
本以為兵器相撞之音會一點點消失,沒想到卻隨著他們的逃離而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還有人在后面大聲地喊追殺。
“完蛋了,要死在這里了嗎?”小昭急得嗚咽。
步悠然使勁攥著她的手,“沒事的。”話雖這般說,但手心泛出冷汗卻欺騙不了人。
“步姑娘,再往前就是懸崖。”駕車的石六喊道。
小昭頓時將梨花帶雨的臉頰轉向步悠然,將最后的一絲希望全部投注到她的身上。
步悠然心里更為慌亂,驀地閉上眼睛,試圖冷靜,可腦海中卻清晰地映上楚瑾瑜那張亦正亦邪的俊美面孔,他慵懶地斜倚在那軟墊上,嘴角上鉤,鳳眸半瞇,仿若對世事的云淡風輕,又仿若掌控一切的自信與傲慢。
后面是山賊,前面是懸崖!
如若是他,又當怎樣選擇呢?
他在每一次的困境來臨,留給世人總是驚艷的轉身,這其中有多少是他能掌控得了的呢?
怎樣都是死,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搶先為主,生死自己掌控!
步悠然篤定,倘若他面臨這般選擇,也是這樣的答案。
她頓時豁然,當下決定,“向前開!”
石六和小昭二人什么話也沒再講,只是全身心地對她的抉擇充滿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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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首先對喜歡本書的讀者說一聲對不起。其次,樂從今天開始,要恢復更新了。原本前兩天說要開始恢復,但后來考慮和大家說好是七月一日,所以還是按照事先定好的日期。另外,今天在群內會有紅包發放。樂先說這么多,如有疑問,入群找然然。謝謝大家哦。愛你們的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