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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悠然聽后,唏噓一聲,笑道,“這個主意……真是甚好!”
楚瑾瑜回望著她。
步悠然踱步,走近他的身邊,忽地傾身,“你當我傻嗎?”明擺著這就是他的計!
楚瑾瑜嘴角翹起,“似乎也從未聰明過。”發絲隨著他將頭甩向窗外而隨風飄起,散發出一股股奇異香氣。
步悠然撇嘴,轉身向后撤了兩步,本作想就此離開,忽又想起剛剛望見的那個側影,“今兒個上午于自謙找過你?”
“嗯。”他輕應一聲。
“是有關生意?”
楚瑾瑜忽而一笑,眼神復雜地看向她,“步悠然,這話你問我,你覺得可還合適?”
步悠然一怔,仔細一思量,的確覺得有些不妥,尷尬一笑,扯開話題,“你這里的西瓜汁很不錯,冰涼度也合適,怎么辦到的?”
“我會著人每日為你送去。”
這話明擺著就是送客之意,步悠然聽出他已沒心情與她繼續聊下去,不由自覺地請辭離開。
……
一回到客棧,便看到桌面上已然有人送來的冰鎮西瓜汁。
小昭正喝第二杯,看到步悠然進來,連忙問道,“步總,楚公子是答應幫忙了嗎?”
步悠然搖頭,走過去坐在椅上,盯著這壺西瓜汁發怔。
“沒答應?可、可這西瓜汁是幾個意思啊?”小昭不解。
步悠然越想越不對,想到自己提起于自謙后楚瑾瑜的反應變化,一種不好預感漸從心生,忽地拍桌而起,嚇了小昭一跳。
“步、步總,他沒、沒答應就算了……”
不等小昭說完,步悠然奪門而出,“你等會兒我,別亂跑……”
她一路狂奔,前幾日那些個馬屁精們總是時不時地就出現,步悠然總是拒絕搭乘其馬車,可現在卻極其希望他們可以出現載她一段路。
待她跑到于府時候已經過了晌午,氣喘吁吁地和門衛打了招呼,通傳后便被領入。
院內仆人不多,比起楚瑾瑜那邊,的確算是少之又少,院子里的擺設也異常簡單,沒有奢華彰顯。
于自謙知道步悠然過來,也正迎門而出,兩人在院中遇見。
于自謙定在原地,明明心底無限渴望見到步悠然,可真看到了,卻又好似膽怯地想要退卻。
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與楚瑾瑜那隨意的對話,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二人熟識,但其關系一直模糊不清,讓外人猜測不斷,如今,面對楚瑾瑜的這個“新面”,面對步悠然的不意外,面對他們之間不言而喻的默契熟識,卻叫他頓生一種自卑與難堪。
“你……你……”步悠然看著于自謙,氣喘吁吁說不上來話。
于自謙看著她,默然。
你沒事吧?
步悠然在心里說了上十遍,看到他如此表情,卻哽住,索性只是喘氣,不說話,卻也叫人著實感到十分尷尬。
于自謙自嘲道,“看來姑娘是猜到我于家有難了。”
步悠然擰眉,“沒有辦法了嗎?”
“得罪了楚瑾瑜,比得罪官府還要難纏。”于自謙嘆道,不由苦笑,“說來也挺可笑,原本上午我爹過去還想拉攏他,心想或許可以憑借多年經驗苦口婆心勸他歸攏朝廷,與皇室結親,沒想話未出口卻被他扼殺,是不是很可笑?”
步悠然無法回答,只能再次以沉默來對之。
少會兒,待情緒平復,步悠然問道,“什么時候離開?”
“今晚動身回京,可能……再沒機會回來了。”他苦澀一笑,“這個山莊,我想……不久就落入楚瑾瑜的手上,不過你我之間的協議還是成立,到時候我會連同它一起交給楚瑾瑜。”他又看了一眼步悠然,“我知道你們之間可能根本不需要。”
步悠然擰眉,“楚瑾瑜現在有采取什么行動?”
“以他的行事作風,一旦得罪,自是跑不出兩日,所以在商界,他是最得罪不起的。”
“既然還沒開始行動,我想就一切都來得及。”步悠然轉身向外走。
“步姑娘,步姑娘……”于自謙快步追上,扯住她手臂,“若你是去幫我求情,還是不必了。”
“你放心,我不會自不量力地去求情的,我也沒你想象中的那么偉大,”步悠然譏笑,順帶著將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扒開,“我突然想起下午要動工建公廁,我怕他們會不懂我畫的圖紙,想趕過去看看情況。”
于自謙尷尬笑道,“那、那……我找車送你。”
步悠然沒有拒絕,這一來回,相當于兩個小時的路程,的確不短。
……
當晚,月黑風高,飛砂走石,滿地亂滾,正是作奸犯科的“好”日子。
步悠然穿著夜行衣踏入楚府,之所以說“踏”字,是因為明目張膽,也是因為楚府無人看守,高門大敞,一副“歡迎之態”。
一進門,被“請”進楚瑾瑜書房,仆人退去。
她沒靠近,只是倚門而立,從遠處細打量楚瑾瑜,越看越是令人感到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楚瑾瑜知道步悠然在看她,不想打斷,直到半柱香而過,他將手中筆桿放回筆托,抬頭,嫣然一笑,如夜間綻放的大茉莉花,美不勝收。
兩人遙相望,似故人間的回味。
忽地一笑,步悠然開口,“你我認識多久了呢?”
“于你,還是于我?”楚瑾瑜揚眉。
“既是我問,當是問你。”
“于我,那便是這一生。”
步悠然笑,“一生還言之尚早。”
“若你離開,便日日在我記憶中,若你在這里,我便追尋你天涯海角。”楚瑾瑜淡然回以一笑,“從你我相識那一日,便注定了我這一生與你糾纏命運。”
步悠然斂笑,“在我們那邊,有一門學科,叫作心理學,若按其分析你性格,便是對于某些事物或者人一旦認定,便展開瘋狂無法遏制的手段得到,還喜歡記仇,小心眼,一旦得罪任由是誰也無法勸阻。這種情況有兩個字可以總結那便是”執拗“。其實你很聰明,你可以未卜先知,事先料到下一步會發生的事情,明明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偏要反其道而行,明明你也不是那么快樂,偏要囚禁自己,你說何苦呢?”
楚瑾瑜定睛地望著她,一雙狹長的鳳眸含笑半瞇,身子向后慵懶一倚,“都說醫者不能自醫,看來確如此,還有何長篇大道,不如一氣說來。”
步悠然笑了笑,嘆了口氣,她清楚自己縱是說再多也無用,原本今夜過來也不是來講道,她將一直放于門框的手放于身前,指間攥著一副圖,走上前去,“今夜過來,是想和你做一筆買賣。”走上前,將圖紙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