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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在漫天繁星下閑聊,嗅著藥香,她竟是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睡著了。
☆、第六五章
伴隨著清脆的鳥鳴聲,甄璀璨從睡夢中醒來,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縷縷晨陽已從樹梢間穿灑而下。她坐直了身子,不禁,渾身酸疼,斜靠在椅子睡了一夜,難免不適。
昨晚,她先是故意裝出入睡的樣子,且看董弘川會有何舉動。只見他輕輕的將馬燈全部熄滅,將熏香挪得離她近一些。天氣稍有悶勢,他拿出蒲扇,為她扇了許久。待半夜涼意漸起時,又回屋取件薄衣為她蓋好,才獨自回屋歇息。等了許久,她才再也強撐不住的沉沉睡去。
她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一切都干凈簡雅,一景一物都擺放的很講究。有一群鳥雀停在果樹上啄著果子,吃得很愜意,似乎是常來。
深吸一口氣,空氣清爽極了。
“你醒了?”
甄璀璨聞聲望過去,看到董弘川提著一籃蓮蓬,他依舊是一襲素衣一雙布鞋,頗為道骨仙風。
“我知你睡的不好,”董弘川取出一個精心挑選的蓮蓬遞給她,讓她嘗嘗,“我是很想把你抱進屋中,讓你睡在床榻上,但又不敢碰你。”盡管他很想親近她,想到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謝謝。”甄璀璨欣然笑笑,“可介意帶我四處看看你的這片清靜之地?”
“請。”董弘川在前引路,忽覺得自己多年開墾的園林,就是為了能讓她欣賞。
果真是景色怡人,令人賞心悅目。雖是比不上遠在千里之外的那片玉蘭院落,但卻有難得的雅致,返璞歸真。
見有一條小溪流經清水池,甄璀璨在溪水邊掬水洗了洗臉,水溫剛剛好,驚道:“真是妙,是山頂的水流經溫泉池?”
“是的。”望著她臉頰上晶瑩的水珠,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輕柔的光,董弘川的眼神也柔軟了許多,道:“你可以在此沐浴,我去做些吃的。”
甄璀璨稍怔了怔,不禁笑道:“那倒不必。”
倆人逛了一圈,風景無限美好,她真有一種想暫居幾日的念頭,只覺得怎么不是華宗平發現的妙地。
吃了些素食后,甄璀璨把蓮蓬拴在馬鞍上,道別道:“多謝招待,多謝蓮蓬,感激不盡。”
“我就不送你回京了,”董弘川面色沉著,眼睛真摯,“我知道即使我提出來,你也不會同意。”
“謝謝。”甄璀璨微微一笑,翻身上馬,再次含笑示謝后離開。
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小徑,他才騎馬追去,他終究還是不放心。盡管知道她會很小心的按原路返回,可他還是擔心,也不知道在擔心什么。就像是明知道她為人聰慧行事謹慎,卻忍不住覺得她很柔弱,需要被保護。
遠遠的在后面護送,望著她進入京城后,他才默默的調轉馬頭。
甄璀璨并不知他的舉動,只顧著策馬如風回京城,進皇宮,到了如意宮。
在宮女的引領下,她抱著一捆蓮蓬邁進了宮殿。
甄太后傲然佇立于殿中央,身著極為華美莊重的鳳袍,神情冰冷,地上有破碎的茶杯,似乎剛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氣氛很陰森,安禾和宮女們都靜立在側大氣不敢出。見狀,甄璀璨輕輕的低垂眼簾,暗嘆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過了片刻,甄太后喃喃自語般的道:“他們都認為開國兩百年的慶典應有皇帝主持,道是自古的規矩。自古以來確是皇帝統治天下,而華國當今是誰在治理天下?就因為我是太后,不能壞了祖規。”
那聲音冷沉,高高在上,卻透著憤怨的無奈、不滿。
他們是誰?
甄璀璨無暇思索,只覺得有道銳利的光射在自己頭頂上,響起琢磨不透的問話:“璀璨,你也認為慶典應有皇帝主持?”
頓時,她只覺腦袋里轟的一聲,該怎么說?她用力的捏了捏手指,輕輕的道:“璀璨認為,身為黎民百姓,并不在乎慶典有誰主持,只在乎國家繁榮昌盛,能少戰亂輕徭役,為官者廉明,心善則有福報,作惡者有惡報,生活安寧,清貧無憂。”
“說的好,”甄太后語聲又似以往的緩慢柔和,“只不過,簇擁在我腳旁的并非是黎民百姓,都是些權臣、名門、貴族,他們要守舊,為的是他們已有的富貴不被動搖。”
甄璀璨默不作聲,既然太后想主持慶典,那就改革祖規。依太后冷酷的作風,策劃已久的大事還需要那些花花草草的同意?
“蓮子采得如何?”甄太后回歸常態,示意宮女去接那捆蓮蓬。
甄璀璨把蓮蓬交給宮女后,忽覺輕松,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道:“這些蓮蓬是董公子采的,他把池塘中最優的蓮蓬全摘下了。”
不等甄太后發問,甄璀璨索性直言道:“想不到,董公子是位很體貼細心的謙謙公子。”
“是嗎?”甄太后目光一亮。
“出乎意料,”甄璀璨露出欣然的笑意,“原以為他為人輕浮品行不端,接觸之后,才發現他極有情趣,是位不可多得的……夫君。”
夫君?她竟用夫君一詞?甄太后著實詫異。
甄璀璨神色坦然,他真的是位不可多得的夫君,卻注定不會是她的夫君。她端看甄太后如何說,難不成真的就下令賜婚?等來的卻是甄太后高深莫測的道:“那就好。”
又攀談了半個多時辰,甄璀璨才得已回甄宅。
剛踏進甄宅,便遇到了甄達。
僅是兩日不見,他蒼老了許多,雙鬢白發,面色枯槁,變了一個人般,沒有了往日的剛毅冷沉,被她看在眼里的,是經歷過打擊后頹廢。
“爹錯怪了你,”甄達艱難的道:“也錯怪了你娘。”
甄璀璨咬著唇,莫名的心酸。只覺得他在得知真相后,所承受的痛苦應是很深。雖是對娘恨極了已習慣,但突然發現事情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樣,而是被欺瞞了十多年,那種被殘酷戲耍的心情自是不言而喻。
“你想何時搬進甄府,就何時搬,我已經給你騰出了一處院落。”
就這樣沒個緣由的搬進去?
甄達又道:“至于你的歸來,我會擇個時機告知天下。”
甄璀璨點點頭,且等著他擇到時機。她適時的提醒道:“李家殺害我娘的深仇大恨,我誓死必報。”至于甄太后,她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