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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璀璨一聲輕嘆,道:“日后,他難免有納妾之心,你要想清楚如何跟他相處。富貴之家,少有不納妾不惹花的。”
春櫻道:“是,奴婢明白。”
甄璀璨動手盛了一碗粥遞給華宗平,柔聲的道:“辛苦你了。”
“怎么如此不見外,”華宗平抿嘴笑了笑,“不說‘謝謝’了?”
見狀,春櫻悄悄的退了出去,將門掩上。
甄璀璨眨眨眼,將粥朝他送了送,道:“你幫了我那么多,對我那么好,若還見外,我豈非是沒血沒肉的神人?”
“我并沒有……”
她打斷了他的話,不以為然的道:“你是并沒有想幫我,并沒有想對我好,是我胡思亂想自作多情,你聽了可還順耳些?”
“并沒有,”華宗平搖搖頭,一本正經的道:“我并沒有認為你對我不見外,是因為你垂涎我的美色,羨慕我的財富,有想跟我結百年之好的念頭。”
甄璀璨咬了咬唇,暗暗的捏了捏手指,比他還一本正經的道:“沒錯,我就是垂涎你的美色,羨慕你的財富,有想跟你結百年之好的念頭。”
華宗平一怔,心怦怦的跳,耳朵已泛紅,眼神有些醉意。
甄璀璨漫不經心的吃了口粥,面不改色心不跳,隨意說道:“你……莫當真。”
方才還如泡溫泉般的愜意,猛得又被潑了盆涼水,華宗平很不滿的道:“我偏就當真了。”
“那就……自求多福。”甄璀璨打趣般的笑了,大口的吃著粥,心中莫名的鈍疼。
華宗平的臉色突然冷沉冷沉的,不由得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的將她拉進了懷里,臂彎緊緊的禁錮住她,重重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間,低聲冷道:“你說的每句話我都當真,從此以后,不是真的話,一個字也不準說。”
她驚愕了,陷在他的懷里不知所措,滿腦子一片空白。僅剩一絲的清醒,是感覺著那股力道越來越重,仿佛是在探入她的靈魂中,去占據她的心,抹滅她所有不該有的想法。
她嗅到了他的氣息,干凈,紊亂,憤怒,霸道,天地之間,恍若只有他的氣息,那氣息在一寸一寸的纏繞著她,包圍著她,慢慢的,聚成了一處最安全的庇護。
他低聲命道:“記住!”
她輕輕的抬頭,迎上的是他的眼神,無比的認真、堅定,充滿著占有欲,毫不掩飾。
“那你呢?”她喃喃地問:“從此以后,說的話可是字字皆真?”
“是。”
“對不起,”她誠心誠意的說道:“我方才不應該說言不由衷的話。”
“哪句話是言不由衷的?”他的禁錮稍松了些,結實的臂彎情不自禁的將她往懷里擁緊。
“總之,我不再說就是了。”她語聲很溫軟,目光很溫柔。她不希望跟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爭執誤會。
她很乖,乖到讓他無法再對她有任何不體面的言行。她的溫柔,如同一抹春風在他的心頭吹撫,使他漸漸的平靜,能撫去一切不悅。
他輕輕的摸摸她的頭,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顫酥,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忍不住偏偏頭,將唇悄悄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的觸碰到了她的脖頸,輕輕柔柔的一吻,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從體內竄出,嚇得他趕緊推開了她。
被突然的抱住,又被突然的推開,甄璀璨稍有些懵,見他轉身走至窗前在深深呼吸,她困惑的僵在原地。
過了片刻,他忽然回身,抿嘴笑著看她,問:“當真不讓我陪你去甄府?”
甄璀璨聳聳肩,毋庸置疑。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道:“我昨晚一夜未眠,先睡一會。”話剛落音,他已褪去了鞋,飛快的睡倒在甄璀璨的床鋪上。
甄璀璨微微驚訝,見床幔已垂下,欲言又止。
叩門聲響起,門外的春櫻稟道:“甄大人派人來接大小姐去甄府了。”
聞言,甄璀璨望了一眼床鋪,便走出屋,本想對婆子交待些什么,一想到婆子都曾是他的仆人,就沒有多此一舉,徑直前往宅門。
她剛到宅門前,尚未站穩,就有一人沖過來撲騰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她腳旁,重重的磕了三個頭,鄭重的懺悔道:“老奴知錯了,老奴知錯了。”
甄璀璨歪頭瞧了瞧,原來是甄府的顧嬤嬤。
“老奴當時聽信了讒言,以為您是用心險惡的冒充甄大小姐,才跟他們一起陷害您,老奴悔不當初!”顧嬤嬤瞬間老淚縱橫,又是磕了三個頭。
甄璀璨不適的瞇起眼睛,好一個悔不當初,在郡守府衙要置她于死地時可是堅決的很。
“求大小姐原諒老奴的有眼無珠。”顧嬤嬤慚愧極了。
一旁的春櫻暗自感慨,顧嬤嬤自視盡心盡責的服侍了甄老爺十二年之久,在甄府之中,不會真正的把除老爺之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但表面又做的很到位,讓人挑不出把柄。李氏母女雖然對她頗為不滿,卻也只能背地里罵上幾句,今日還是初次見她這般低三下氣。
甄璀璨就那樣無動于衷的俯視著,就像是矗立在城門外菩提山巔的巨大佛像,冷眼旁觀著蕓蕓眾生的命運,生老病死福禍緣孽皆過眼云煙。
顧嬤嬤悲聲道:“求大小姐饒恕老奴。”
“我原不原諒饒不饒恕你,跟你跪多久磕幾個頭流多少淚說什么話都沒有關系。”甄璀璨漠然的從顧嬤嬤身邊經過,云淡風輕的微微一笑,“只取決于……我的心情。”
顧嬤嬤楞了楞,不免惶恐。
甄璀璨問:“是你接我進甄府?”
“是,老爺派老奴來接您。”
“那就走吧。”甄璀璨步伐輕快的走了。
“是。”顧嬤嬤趕緊站起身,順手抹去淚,抬眼看到春櫻時,只見春櫻一臉的困惑,似在說:你當初分明很篤定的說她是大小姐,為何又說以為她是冒充的?
顧嬤嬤移到春櫻的旁邊,低聲道:“我當時很篤定,偏偏翟寧發誓說她不是,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