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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華宗平笑了笑,“價(jià)值千兩銀子的通緝犯,我要親自送到京城領(lǐng)賞。”
“當(dāng)真不交?”翟寧頓時面露殺氣,見華宗平只帶著一個侍從,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正好一雪前恥,在這僻靜之地,把他送進(jìn)陰曹地府。
“怎么,我出門帶的人少,還長了別人士氣不成?”華宗平回首對身后的清秀少年道,“寧皓,幫忙隨便殺兩個人,讓他們見識見識。”
聞言,翟寧使了個眼色,十個隨從都紛紛撥刀,準(zhǔn)備速戰(zhàn)速決。
還不等十把刀都撥出來,寧皓已腳踩馬蹬,縱身躍起,劍光一閃,俯沖劈去,一顆人頭落地,眾人的驚呼聲還沒有發(fā)出,又一顆人頭落地,劍氣一收,他坐回了馬鞍上。
兩顆人頭在地上滾了滾,沒有了腦袋的身子還坐在馬背上,保持著撥刀的姿勢。頓時,翟寧呆如木雞。
“他叫寧皓,是我新交的朋友,他的身手跟他的長相一樣出眾不凡,”華宗平問道:“要不要再開開眼界?”
“不,不用,不用。”翟寧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立刻換了一副表情,遇弱則強(qiáng),遇強(qiáng)則弱,“出門在外帶的人多了是個麻煩,活著要多付銀兩,死了還要多準(zhǔn)備棺材。”
華宗平目光一轉(zhuǎn),望向甄璀璨,想聽她的想法,卻見她牽著牛,調(diào)轉(zhuǎn)了牛車,趕著牛車朝她來時的方向回奔,他不由分說的跟了上去。
翟寧意識到不妙,趕緊率隨從逃走,計(jì)劃在他們回京的路上再尋找時機(jī)。
奔了一段路,甄璀璨在途中就看到了娘,她跳下馬車,跌跌撞撞的沖過去。娘倒在一大片血泊里,身中百余刀,已沒了呼吸。
她緊緊的摟住娘,摟得很緊,心如刀絞。
風(fēng)吹得哀怨,鳥鳴也悲痛。
她這輩子,還沒有來得及喊出口過一聲‘娘’,以前沒喊過,以后也不會有了。
沒人能懂那種感覺。
有太多遺憾無法挽回,她難以承受這種宿命,如此的痛苦,將人推入深深的黑暗里,冰冷而窒息,充斥著恐懼。但她必須要承受,必須要堅(jiān)強(qiáng)。
她要報(bào)仇。
她擦干了眼淚,察覺到華宗平就在她身邊。他面色凝重,不忍打擾充滿憐惜的瞧著她,見她稍有些緩和,才輕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她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這怎么能怪他呢。
華宗平把徐氏抱了起來,示意道:安葬在哪?
甄璀璨領(lǐng)著路,來到了那個剛告別不久的地方,被放走的羊、雞、鴨眷戀的待在院子里,山花還怒放,綠意還盎然,卻已物是人非。
“姐姐,”甄茂林慢慢舒醒了,見到滿身是血的娘,大驚,“娘……!”
“茂林,”甄璀璨鄭重的看著他,道:“娘死了,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是被甄達(dá)身邊人所殺。”說著,她的淚水流了下來,神色依然認(rèn)真、嚴(yán)肅,“你要試著冷靜,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別影響了身子使病情加劇。你的病很快就好了,莫辜負(fù)娘的心意。”
“我們要為娘報(bào)仇。”甄茂林一字一頓,說罷,他緊抿著嘴,緊閉著眼睛。
“會的。”甄璀璨為茂林松開系著粗布條,她轉(zhuǎn)身對華宗平道:“他叫甄茂林,是我的胞弟,他才是甄府的嫡長子。”
華宗平看到了她眼里的清醒,就像是在寒雪中綻放的第一朵梅花,美麗、堅(jiān)韌、獨(dú)具風(fēng)采。
待甄茂林的心情漸漸平靜之后,為母親在玉蘭花樹下選了一片地。如徐氏所說,這里山青水秀,四季分明,遠(yuǎn)離人煙,應(yīng)該是她最理想的棲息之地,她將長眠于此,帶著與生俱來的淡薄灑脫明智。
甄璀璨放眼眺望山巒那一片墨綠蒼翠,正午的陽光正強(qiáng),明亮的光芒穿透著四面八方的帷幕,鋪天蓋地,重重疊疊,萬象更新。
華宗平靜靜的與她并肩而立,一起看千山萬壑,一起看壯麗浩瀚的天地。
清風(fēng)徐來,時光挪移的很慢很慢。
良久,甄璀璨道:“我和茂林要守孝四十九天后再去京城。”
“我在此陪你。”
“你能離京數(shù)月之久?”
“我立下了軍令狀,”華宗平側(cè)目凝視著她,“若不能把你帶回京,就永不回京。”
“好。”
☆、第三七章
‘七七’過后,已是初夏,水光山色更有別樣景致。
這些日子,華宗平和甄璀璨朝夕相處,彼此照顧,每日過得安閑自由。接觸之后,他發(fā)現(xiàn)了她的賢惠,她發(fā)現(xiàn)了他的體貼。田園生活,簡衣素食,其樂無窮。他們偶爾會心生恍惚,以為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終究,他們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甄璀璨換去了一身素縞,對正在劈柴的華宗平道:“我們走。”
“去哪?”
她伸手一指,是京城的方向。她要帶著茂林去京城,進(jìn)甄府,新賬舊賬一起算。
一行三人出了徽州郡,行至金谷客棧時,天已漸黑。
客棧院門口貼的通緝令被風(fēng)吹日曬,字跡已斑駁,而通緝令下‘進(jìn)店必報(bào)官’很是清晰。
“住這怎樣?”華宗平已翻身下馬。
甄璀璨稍稍一詫。
店伙計(jì)趕緊迎上來,恭聲道:“四位客官里面請。”
“要四間上房。“華宗平信步進(jìn)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