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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太監惟命是從。
安禾不禁偏頭瞧了瞧她,恍惚間明白了什么。
察覺到奇怪的注視,甄璀璨輕輕笑了笑,認真的道:“冒昧的借用了一下你的威名,還望見諒。”
安禾哼的一聲,冷冷的。
小太監原話轉述給了翟寧,翟寧立刻道:“小的這就護送大少爺去董府,請安禾姑娘放心。”
馬車駛出了甄府,駛向了林府。
又去了許府、王府、林府、崇山寺,‘如意宮’的馬車暢行無阻,說的每一個字無人輕視。甄璀璨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淋漓暢快,再高的權貴在‘如意宮’三字面前,都卑躬屈膝。
待馬車駛回董府時,天色已晚,月明星稀。
客室中亮如白晝,董府一家人齊聚一堂。
“都在啊?”安禾冷冷的環顧四周,望向正襟端坐的董文閑,“董大人,有人很氣派,我可是把京城跑了一圈。”
“我略有耳聞,”董文閑一身正氣,有著耳順之年的老成練達,“是有意讓弘川跟一位姑娘離京前往千里之外?”
“自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安禾寒聲質問道:“怎么,還需要太后娘娘親自來請?”
“是有意讓董公子跟我一起去興江郡,”甄璀璨不能再沉默,依安禾的性子,只會唇槍舌劍的弄巧成拙,她上前一步,微微笑了笑,“凡事講究你情我愿,董公子若還有難處,不妨一一道來,我們一起解決,盡力而為。”
乍看之下,董文閑稍稍一驚,那姑娘靜靜的站在燭光之下,一顰一笑間清雅高遠,似乎在何處見過,卻一時想不起。看了幾眼后,他沉吟道:“這位姑娘是?”
甄璀璨只說道:“奉命為太后娘娘的盛服大放異彩之人。”
對于這種回答,聽者不免詫異。
“我爹是問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家世出身,干什么差事的。”見她避而不談,董晴晴可不放過揶揄的好機會,偏要聽她親口說出卑賤的身份,“難道你聽不懂?”
“無可奉告,”甄璀璨神色淡然,低問:“難道你聽不懂?”
董晴晴花容失色,握緊了拳頭,氣得咬牙。
“是她用血肉之軀為太后娘娘擋住刺客的劍,就是她頗得了一位非凡公子的傾心表白并當場暫時婉拒,也是她三言兩語讓一個自命清高的小姐再次自取其辱,可厲害著呢。”董素素嘻嘻的笑著,很驕傲的樣子,“她很快就是我的朋友了。”
安禾冷冷的道:“只說去或不去,少論廢話,我還要回宮向太后娘娘復命。“
董文閑沉思了片刻,看向弱冠之年的嫡孫,道:“你自己決定。”
“我去。”董弘川說得很爽快,他偏頭,鄭重的對胞妹道:“晴晴,以后不許再用那種無禮的口氣跟她說話。”
一屋子的人都怔了怔,唯獨知曉一切的董素素,一探究竟的目光齊刷刷的瞧向甄璀璨,非凡的董大少爺竟如此正大光明的護著她?
被那么多復雜的目光盯著,甄璀璨有些不適,她輕呼口氣,仿佛不知道別人在琢磨什么,慢悠悠的道:“既然董公子愿意同去,明日便要出發。”
安禾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化作一句冰冷的叮囑:“明日辰時在東營驛站,莫誤了時辰。”她轉身時,碰了一下甄璀璨,道:“我們走。”
甄璀璨頜首,朝著董文閑行禮,語聲敬重道:“今日在貴府多有打擾,還望海涵。”
“無妨。”董文閑忽然想到了在何時何處見過,不由得陷入沉思。
見她轉身欲離開,董弘川說了句:“留下用晚膳。”
真是一點也不含蓄,甄璀璨揉了揉鼻子,微微一笑,告辭道:“來日方長。”
出了董府,兩人乘上馬車,在夜色中穿行。
“這是去哪?”甄璀璨察覺馬車出了京城。
“東營驛站。”
東營驛站在距京向東三十公里處的山凹之中,有二十余間廳房,方圓五里一片荒野,由東進京的官員總會在此休整一宿。
在濃濃的夜色里,遙遙可見驛站外圍燃起的火矩。
駿馬撒蹄急馳,剛奔至驛站,安禾便跳下馬車,冷視驛兵道:“讓驛長來見我。”
聽聞來者是‘如意宮’的人,驛長絲毫不敢怠慢,起身相迎。
安禾冷道:“我將一人放在驛站一晚,明日辰時董弘川會將她帶走。若是把人弄丟了,就把你們一家三代人的腦袋都整整齊齊的擺在案上,再把自己的腦袋放進棺材里。”
“是,是。”驛長緊張不已,他耳聞過安禾的殘忍作風。
甄璀璨順勢下了馬車,隨意一掃,便看到一個熟人閑適的坐在廳房中,自斟自飲。
華宗平!
他真是無處不在呀,似乎任何時候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足為奇,否則,安禾明明也看到了他,怎么卻若無其事的視而不見?
驛長也不敢多問,忙是把甄璀璨請進廳房,穿過廳房,把她安置在二樓的一間屋子,派驛兵加強值守。
安禾已是乘著馬車,揚長而去。
屋中陳設簡潔,甄璀璨在窗前朝外瞧了瞧,漆黑一片,只聽到馬蹄聲漸行漸遠。有人看守倒也是好,可以睡個踏實的覺了。她可不打算夜間溜走,要順利的脫身,計劃是在途中的第一個客棧跟董弘川不告而別,目的地并不是西北的興江郡,而是東南的徽州郡,去找徐氏母子。
甄璀璨打了個哈欠,將窗戶關上,快步走到門前,見驛兵們在嚴密的巡防,便很是放心,準備將屋門掩上。
一只手忽然擋住了門,那只手干凈修長,白皙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