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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屋子里的氣氛異常緊張。
李氏撫著懷中的黑貓,揚(yáng)起下巴,冷冷一暼董姨娘,道:“說吧,春櫻哪去了?”
甄啟修沉聲道:“姨娘,你請求在爹的面前說,現(xiàn)在爹就在旁,有話就直說吧。”
董姨娘低著頭,眼眶濕了,她用手帕拭著淚,咬唇道:“春櫻她……她被搶了。”
李氏和甄啟修驚愕的異口同聲,“被搶了?”
“夏菱,你把昨晚的經(jīng)過都實(shí)實(shí)在在的說一遍。”董姨娘淚眼看向旁邊的丫鬟。
丫鬟夏菱趨步上前,跪在堂中,說道:“昨晚,春櫻姐突然昏厥,呼吸微弱。董姨娘見狀,便要急請安神堂的季大夫,又擔(dān)心來回路程耽擱,就命奴婢們連夜把春櫻姐送去安神堂。可誰知,馬車駛到長平巷時(shí),馬車被攔停,涌上來一批蒙面人,把春櫻搶走了。”
聞言,甄啟修眉頭緊鎖。
董姨娘淚流不止,低聲道:“妾已經(jīng)派人尋了一夜,還是沒有尋到。”
李氏冷問:“亂尸崗也尋過了?”
“這……”董姨娘縮了縮身子。
“你是把春櫻送去安神堂,還是亂尸崗啊?”李氏的目光一厲。
“真的是安神堂,望夫人明察。”董姨娘聲音哽咽了。
李氏寒聲道:“去年仲夏,你不是說把那個(gè)奄奄一息的丫鬟送到她鄉(xiāng)下的爹娘家養(yǎng)傷,結(jié)果呢,亂尸崗上多了一縷幽魂啊。”
夏菱趕緊叩首,“那全是奴婢的錯(cuò),她剛出了府就死了,奴婢怕董姨娘傷心,一時(shí)愚蠢,就自作主張的把她扔在了亂尸崗,董姨娘并不知情。”
李氏眼角一挑,道:“把她拖下去,掌嘴!”
“夫人,妾求您,饒了她吧。”董姨娘說著就要下跪,被不露聲色的顧嬤嬤伸手拉住了。
甄啟修沉聲道:“娘,春櫻的下落為重。”
“罷了,丫鬟該有丫鬟的規(guī)矩,下次再沒個(gè)規(guī)矩,隨口接話,就自己去投井。”李氏用下巴示人,“是什么樣的人搶的春櫻?”
“多謝夫人饒命,”夏菱的背脊冷汗淋淋,“奴婢們都沒看出來是什么人,追了幾步就不見了。”
李氏喚道:“翟總管。”
屋外的翟寧應(yīng)道:“在。”
“立刻多派人手出去找,一定要找到春櫻,我要她安然無事的回來!”
“是,夫人。”
李氏冷暼了一眼董姨娘,警告道:“你還是把春櫻的下落說出來,免得自討苦吃。”
董姨娘鄭重道:“妾毫無隱瞞,春櫻自幼跟著妾,最為貼心懂事,她送醫(yī)途中被搶,妾昨晚一直焦急難眠。”她望向自己的親生兒子,“大少爺,春櫻有心去服侍大少爺,這幾日正想找個(gè)時(shí)機(jī)征求大少爺?shù)囊庖姡l知出了這事,請大少爺相信。”
她殷切的望著兒子,希望能得到兒子的理解。
甄啟修一臉凝重,沉聲道:“上個(gè)月在欖蒼寺,子襄誤服藥湯的事,是誰急于撇清關(guān)系,發(fā)誓說字字屬實(shí)?”
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不相信自己!
董姨娘頓時(shí)如被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gè)字。二少爺甄子襄自幼體弱多病,在欖蒼寺小住半月時(shí),病情加俱,追查下來,是誤服了藥湯。李氏三番使計(jì),讓她在甄啟修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而不實(shí)。她百口難辨,有苦難言啊!
李氏一抹勝利的笑意閃過,冷聲道:“若你說的屬實(shí),怎么還非要挑地方說?”
董姨娘的眼淚沒再落,但她整個(gè)人都陷入悲痛之中,悲痛自己生的兒子卻跟別人親近。過了好一會,她才喏聲道:“妾只想讓老爺也知道此事,免得還需再問。”
“三更半夜,一群人搶一個(gè)丫鬟,聽上去就是天方夜譚,你到底是在掩飾什么?”李氏冷笑了笑,轉(zhuǎn)眼就和藹的對甄啟修說道:“你放心,娘一定會盡全力去找春櫻。”
甄啟修點(diǎn)點(diǎn)頭,心中在擔(dān)憂春櫻。
“你先回房吧,若悶得慌,就去你舅舅家散散心。”李氏感同身受。
“是,”甄啟修走出幾步,回頭對董姨娘說道:“你無需自責(zé),這事不怪你,也怪不得別人,只怪我沒有早些言明對春櫻的心儀。”
一番安慰的話聽進(jìn)耳中,董姨娘卻是百味雜陳。
李氏也不久留,看也沒看甄達(dá)一眼,抱著肥碩的黑貓就抬首挺胸的走了出去。走出不遠(yuǎn),一個(gè)丫鬟迎面而來,靠近后,輕聲稟道:“夫人,春櫻不見了。”
“嗯?”李氏腳下一頓。
丫鬟低聲道:“昨夜在長平巷把春櫻搶走后,安置在了近郊的同營客棧。天一放亮,不知道哪來的一波蒙面白衣人,把春櫻搶走了。她傷勢很重,中的毒還沒有服解藥,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李氏眸光森寒,隨即一笑,道:“不用管她在哪,是死是活,只要她不在董賤人手上就行。”她笑意更濃,那對母子的隔閡又增深了。
瞧了一眼李氏驕傲的背影,再看董姨娘還沒有從愴然中緩過神,始終默默無語的甄璀璨不免感慨,這暗度陳倉的博弈,真是刮骨抽髓。
在上座的甄達(dá)紋絲不動的坐著,自始自終緊抿雙唇面無表情,似乎是對一切了然于胸,目光深遠(yuǎn)的眺望天際。
甄璀璨不露聲色的站在原地,只當(dāng)對剛才的事不入耳也沒入心。
董姨娘拭去淚痕,收藏好了情緒,無奈的道:“老爺,妾真的無愧于心,春櫻她一直是妾最喜愛的丫鬟……”
甄達(dá)不耐煩的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皇太后約你明日晌午進(jìn)宮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