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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是被最鈍的刀子反復剮蹭,一陣緊過一陣地提醒著他,別再看下去了,可他就是舍不得挪開眼。而在視線相撞的瞬間,他終于被一種柔和的笑意燙醒。
“鐘遙,你怎么在這?”
發(fā)現那目光的主人竟是多年未見的鐘遙,趙螢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見著故人的欣喜。這鐘遙,一晃三十多年不見,不僅成功結丹,昔日那份少年稚氣也已褪盡,眉宇間全是沉穩(wěn)堅毅,身形也愈發(fā)挺拔,氣度初成,倒是很有神瀾殿的狂傲風范了。
眼見她眉眼彎彎自然地朝著自己走來,像是一片他渴望了無數次的熾光在靠近,鐘遙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光芒太過耀眼,似乎要將他的失落難堪與酸楚,照得無所遁形。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硬生生在她與自己之間空出了一個過于禮貌且疏離的距離。他垂下眼簾,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從干澀的喉間擠出幾個僵硬而刻板的字句。
“回前輩,晚輩在此…有要事在身。”
他這突如其來的疏遠,讓趙螢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也不由得淡去了幾分。一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無形高墻悄然矗立,他異常的情緒她也看在眼里,只是他這般明顯的回避,讓她不得不將到嘴邊的寒暄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他緊抿著唇的側臉,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距離感。“原來如此,既有要事,便不打擾你了。”
鐘遙聽著她語氣中那微妙的變化,心中更是苦澀難當,卻只能將頭垂得更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告辭。”
說完,幾乎是狼狽地轉身,匆匆涌入人流之中,仿佛多停留一瞬,都會在那片熾光的照射下被徹底融化,潰不成軍。
趙螢望著他幾乎可稱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蹙了蹙眉,她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只余下一抹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悵然。
他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分了?
她記得多年前,他每次見到她,眼中閃動的光亮是不會熄滅的,雖相處不多,但也曾并肩應對過險境,算得上是有些情誼的故人。方才見他成功結丹,還沒來得及恭喜,卻已被他目光躲閃刻意拉開距離,生怕與她產生過多的牽連一般。
她做錯了什么嗎?還是說,時間和閱歷真的能將情誼沖刷的一絲不剩?
她并不強求所有人都必須圍著她轉,只是,心中的熱切被沒由來地疏遠,總歸是讓人有些落寞的。
行吧,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她總要坦然面對分離。
自鐘遙一出現,趙螢身旁的兩人便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她或許看不透那小子復雜的心緒,但他們都是在這條路上歷盡掙扎的人,豈會看不懂那雙眼中深藏的痛苦與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