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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爬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曬向榻上的人影。趙螢被陣陣清脆的鳥鳴吵醒，一瞪被子伸了個懶腰，只覺周身靈力充沛神情氣爽。

那日陪著江存溪瘋鬧折騰許久，她可是扎扎實實睡了整日，才把虧空的精神補了回來。不過，還有一個人得解決。但以她的估算，這裴晃，應當是個好應付的。

她指尖輕點，幾道泛著光芒的傳音符便飄至眼前，其中大半都是裴晃發來的。在萬獸谷獵得的東西，也有一大半都送到了她這里。她本就掛心他的傷勢，便順勢約了他在夜間見面。也正好趁著這空檔，把準備好的靈犀環給他。

早在去萬獸谷之前，她便開始了靈犀環的煉制。算算時日，今日應當能順利完成。裴晃的心意，她自然感受得到。若真讓她狠下心拒絕，她是萬萬做不到的。索性隨著自己的心走，坦然向前，給彼此一個機會。

夜晚很快來臨，皎潔的月光灑向山林。裴晃踏著細碎的光亮，強忍著鼓動的心跳，一步步走近那方氤氳的靈池。他既忐忑又期待地望向池中，然而預想的身影并未出現，唯有平靜水面倒影著疏星冷月，連半點漣漪都無。

“阿螢…咳…”他遲疑地呼喊出聲，卻不慎牽扯到胸口未愈的傷，那股堵悶感瞬間涌上來，讓他不受控地輕咳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在這兒。”

清脆的聲音適時響起，裴晃循聲望去。只見靈池上方的亭臺里，輕薄的紗簾被晚風一吹，緩緩向兩側漾開，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趙螢斜倚在亭欄旁，細微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縹緲得宛若月下謫仙。

亭臺的桌上，溫著一壺靈酒，兩只玉色酒杯靜靜相靠，顯然已等候多時。可當裴晃的視線不經意掃過趙螢身上時，目光如同被燙到般，猛地低垂下來，耳根瞬間泛起薄紅。

她只著一襲月白薄紗長裙，衣領大敞，露出大片瑩白如玉的肌膚。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那脖間的兩根細帶更是脆弱得仿佛隨時要掉下來。這般驚心動魄的景象，讓他呼吸紊亂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眼前的裴晃容貌依舊出塵絕艷，只是臉色還殘留著絲絲病弱的蒼白，看著像脆弱又易碎的精致人偶。而此刻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與初見時那拒人于千里的冷冽倒是天差地別。

他的苦楚他的執念她都明白，以他的身份他的心性，大可不必做到這個地步。他都這樣低姿態了，她哪里還有氣可生？

絲絲縷縷的酸澀漫上心尖，趙螢無聲舒出一口氣，聲音輕柔了下來。“坐啊。”

“哦哦…好…”裴晃像是被驚擾般慌亂地應聲，躲閃著往身旁的石凳坐下，卻始終不敢抬頭再看，生怕惹她厭惡。

趙螢見他如此，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故意斜身一靠，往裴晃面前近了近，在他耳邊低語。“我很可怕嗎？”

一股甜香驟然纏上鼻尖，裴晃只覺得氣血不受控地往臉頰涌，心跳得厲害，只能憑本能磕絆地回答。“不是…我…”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趙螢卻不依不饒，又湊近了幾分，氣息掃過耳垂直達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