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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淡然,甚至有點冷漠。
陸言蹊這把椅子寬大,他拍了拍自己膝蓋,示意顧旻坐。但他只站在了旁邊,隨手翻了翻剛才陸言蹊記下的資料,問:“你這是做什么?”
“準備起訴他侵權(quán)造謠啊。”陸言蹊執(zhí)筆的手煩躁地在座椅扶手上點了幾下,“不過這些材料不好準備,剛咨詢了律師,他說……”
顧旻毫無預(yù)兆地打斷他:“越抹越黑。”
其實陸言蹊想過,被他說出時還是稍微難堪,他無奈地看向顧旻,眼角微微向下垂:“但就任由他們……那么說你嗎?”
顧旻被他握住了手,陸言蹊掌心的溫度竟然過于熱了,燙得他快要被置于死地的心臟驀地劇烈一跳,接著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他斜倚在辦公桌邊沿,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那些把自己嚇得徹夜不眠忐忑不安的猜測忽然就無影無蹤。
這次事件的影響超越了顧旻的想象。若是只波及他自己,大不了和光華解約,一紙聲明之后從此沉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決定。但楊蒙竟然邪門兒地拍到了陸言蹊的照片,雖不曾提及名姓,但陸言蹊那個圈子的人有心打聽,自然能知道是他。
他騙父母的那些話,還有許多不好的名聲……顧旻以為這兩年他們相處融洽互相珍惜,也算過盡千帆找到歸途了,哪知那些年的擔驚受怕竟還能死灰復(fù)燃。
本性所致,他被放棄過一次兩次,不想再遭遇任何類似的經(jīng)歷了。
于是顧旻不知所措起來,生怕陸言蹊一個瑟縮就放開了他的手。
這一握讓他瞬息間放了心,顧旻情不自禁地離陸言蹊更近些:“說我什么都沒關(guān)系,公眾人物就該對自己的言辭負責。而且那些事又不是全數(shù)編造,他說得有理有據(jù),我從哪里反駁都不對——同性,包養(yǎng),后臺……全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因素。”
陸言蹊皺眉:“可是為什么?”
顧旻:“我和蘇夙聊過,他路子廣一點。聽他的意思,因為現(xiàn)在還有兩三個工作室,分散了楊蒙手頭的資源。他急需一個大新聞來站穩(wěn)腳跟,恰好這時有人向他爆料,你會來我的演唱會,倘若拍到獨處一室,與之前的照片結(jié)合,就能鬧大。”
陸言蹊倏地站起,難得不穩(wěn)重地提高了音量:“誰爆料?!”
“不清楚,”顧旻把他按回椅子上順毛,“但尹白岺和我一直有過節(jié),之前的照片和你的信息他知道不少。他的經(jīng)紀人賊心不死想安排尹白岺做嘉賓被我拒絕了,未必不會懷恨于心。還有曾總,阿夙提到他好像最近不太上心,大概玩膩了吧。尹白岺電影撲街被說票房毒|藥,如今臨死前也要拉我一把——不是東西。”
陸言蹊:“……”
顧旻沉浸在思考中,良久沒等來回應(yīng),不由得眼皮一掀:“陸叔叔,怎么不說話?”
他摟住顧旻的腰,自下而上地抬頭看他的眉眼,那當中真的沒有絲毫戾氣,仿佛旁人為之追逐的名利他絲毫不放在心上。陸言蹊又埋在顧旻腰間,悶聲說:“怎么你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小旻,你真的會生氣嗎?”
“我很生氣啊。”顧旻揉著他的頭發(fā),“但生氣沒什么用,打擊報復(fù)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丑聞怎么扭轉(zhuǎn)才是關(guān)鍵。”
幾年如一日波瀾不驚的語氣這會兒聽來反而格外能使人平靜,陸言蹊沉默地抱了他一會兒,嗅到顧旻衣服上殘留的檸檬香,不知不覺便安定多了。
顧旻好像是他的靈丹妙藥,心浮氣躁的時候也好,低落陰沉的時候也好,聽他平淡地說些生活瑣事,或者開幾句玩笑,陸言蹊立刻就能重新振作。他們之間的依賴性真是互相的,顧旻喜歡他給的安全感,他喜歡顧旻的關(guān)心。
“那你說怎么辦,”陸言蹊說,“律師函不發(fā)了,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