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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見櫥窗邊放的那個八音盒,上頭放著個玻璃球,中間是縮小了的很日式的庭院裝潢,頗有幾分禪意,做成微縮版的樹上粉色花朵太小了,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品種,但應(yīng)該是櫻花。他走過去拿起來聽,跟著哼了幾句后對老板表示:“就它了。”
揣著包好的禮物回到等陸言蹊的路口,又過了會兒,顧旻才等來了他。
“這么久?”他毫不客氣地嘲諷陸言蹊,“老陸你不行。”
陸言蹊屈指在他腦門兒上賞了個彈指神功:“想什么呢,我行不行雖然得你說了算也別造謠啊——走了三條街才找到廁所?!?
他被陸言蹊摟著肩膀,順來時的路緩緩?fù)刈?。天光已?jīng)放晴了,初冬的雪堆在路邊薄薄一層冰,偶爾腳下不慎還會打個滑,顧旻大夏天去黃山都要戴口罩,這會兒仗著沒人認(rèn)識,放肆地左顧右盼,拉著陸言蹊的手不放。
可算有點年輕人的樣子了。老陸欣慰地想,又火急火燎地拽住顧旻:“你別去踩那冰!”
晚上顧旻回到函館,當(dāng)面遇上的是個在車站蹲點、快要瘋了的樓陌。
這事真是顧旻不厚道。他凌晨一點多打了聲招呼,第二天一早就跑了,根本沒有要樓陌同意的意思,一走就是整天,期間電話還是國內(nèi)卡怎么也打不通,樓陌想聯(lián)系陸言蹊,才發(fā)現(xiàn)她壓根兒忘了要陸總新?lián)Q的日本號碼。
顧旻甫一出車站,樓陌一聲尖叫朝他沖過來,風(fēng)刮過似的,抬手就要打人。顧旻脖子一縮,沒容她說話,自己先認(rèn)錯:“對不起,小樓姐我再也不敢了?!?
樓陌要發(fā)作,一扭頭看見旁邊還站著春風(fēng)滿面的陸言蹊,頓時忘了此人金貴,直接進行一輪無差別攻擊:“你還學(xué)會逃班了?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兒都不給我說一聲,你看你自己發(fā)的那是什么微信!‘我明天要出去玩’,去哪說了嗎,什么時候回來呢?我擔(dān)心死了——陸總您笑什么,您怎么不幫他聯(lián)系我!他路也不認(rèn)識日語也不會說,英語水平還在大學(xué)六級,萬一出意外我拿人頭交差嗎?您設(shè)身處地幫我們這些打工的想想,行嗎?!”
顧旻無言以對,默默地把頭扭到一邊,陸言蹊握了下他的手,對樓陌溫和地說:“知道了,這次是我沒做好,該批評,下次一定提前知會?!?
聽了這句人話樓陌先松了口氣,等回過神來時又快炸了:“——還有下次?!”
“當(dāng)然有下次了。”顧旻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看樓陌一腔怒火朝他噴射,不敢怠慢,一抓陸言蹊就貓腰鉆進來接他的車?yán)?。他在車子發(fā)動前完成了開音樂戴耳機裝睡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多年經(jīng)驗絕對做不到。
顧旻半死不活地倒在后排,做出個無論別人說什么他都聽不見的懶樣,樓陌有心嘮叨,區(qū)區(qū)耳機擋不住她。只是她剛要說話,手里突然被塞了個盒子。
陸言蹊笑瞇瞇地說:“小旻給你買的禮物,消消氣,他真知錯了?!?
他眼里的情緒明顯不一樣,樓陌恍惚了片刻,組織好的語言斷成好幾截,再要撿起來就不那么順暢,氣勢上首先輸了,她只好放棄教訓(xùn)顧旻的念頭。樓陌扒開盒子看了一眼,玻璃飾品的表面閃過一層夜色與燈光。
樓陌從前排探頭,正好見到陸言蹊把顧旻輕輕地攏在胸口讓他靠著舒服些,然后他捏著顧旻的手指,揣進了自己外套口袋中。
她納悶地想:“現(xiàn)在金主都這么溫柔體貼的嗎?簡直像男朋友了?!?
顧旻離開的那天唐韶齊拍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只是后一天在酒店大堂集合時,唐韶齊的臉色還不太好,比凌晨四點的天空還黑。尹白岺一反和大集體站在一起的常態(tài),與自己經(jīng)紀(jì)人、助理一道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