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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勛那時還很青澀,有著和程然一樣深藍色的眸子,身形卻像極了路礪行軍校時的樣子。只是路勛比他父親當年沉穩得多,做起事來一絲不茍。
路礪行派警察看護好他,路勛想要在下城區體驗些什么,只要不出意外,也都隨他去了。
我問路礪行:“你兒子對安全局外勤的事,可比對軍隊作戰要感興趣,你不怕將來后繼無人?”
路礪行拍拍我的肩:“老宋啊,后繼無人這個詞是這么用的嗎?”
D城區暴亂快要結束時,魏云波忽然來到前線找路礪行。魏云波見我也在場,緊張得很,路礪行安慰他說我是自己人,魏云波這才敢開口。然而看了他的投影之后,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魏云波為空軍做研發時,發射了一顆試驗衛星。他私下用遙感收集到的數據,對D城區這次暴亂的演進做了一次模擬和監聽,竟然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暴動是由軍部高層聯合下城區暴亂分子挑起的。
我們偷偷調查下去,發現背后涉及到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軍部高層最初或許是為了增加軍隊財政撥款。到后來各方勢力加入,都想利用暴亂把持權力,趁機發一筆難民財。
我們三人的調查明明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卻還是被軍部的領導發現了。
上將對我軟硬兼施,許諾如果閉口不言,我在軍部將平步青云;如果不知好歹,那么可以盡管去捅,只是到時或許整個家族都要跟著遭殃。我猜,魏云波和路礪行收到的約談也大同小異。
我和路礪行坐在車里,正想要怎么開口時,路礪行叫我看窗外。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街角穿軍裝的路勛正摘下帽子,對一個滿臉是血的孩子鞠躬。旁邊地上躺著的,應該是男孩母親的尸體。路勛離開后,剩下的男孩坐在地上開始大哭。
看著四周慌亂的人群和遠處的火光,我的心忽然像被堵住了一般,剛剛想要說的話一句也說不出。
路礪行揉著眉心:“下城區的孩子,下城區的人,就該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嗎?”
“……軍部上層最近斗得厲害,我父親說……說我們卷進去……會連骨頭都不剩。”我的嗓子干澀得很,“這些人,我家也斗不過的……要不,我們先避過這段時間吧。”
路礪行沉默了許久,看向窗外:“行。”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隱隱覺得不安,以路礪行的性子,這事不可能這么簡單就結束。
暴亂之后,軍部的嘉獎如期而至。路礪行成為我們那屆最早升至中將的人。魏云波獲得領銜A88工程的資助。我則主動申請調往安全局任副局。現在來看,那時我已經下意識地想要逃離了。
路勛選擇加入安全局行動科,頭角漸露。工作第一年就使新安全法通過,很快破格升至上尉。安全局沖著路勛父親,圍著路勛的人越來越多。路勛既沒表現出厭煩,卻也不會主動結交。對我這個他父親的老同窗也一直恭敬有加。
只是那之后,軍部漸漸流出路礪行酗酒滋事的傳聞。我趕去路礪行家,幾乎快要認不出他來。
路礪行拎著一瓶酒,松散地靠在沙發上,撇我一眼:“老宋來了啊,喝嗎?”
我奪下他手里的酒瓶:“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
“我什么樣子?和老婆孩子好好過日子就是我這樣!”路礪行一把將桌子上的酒瓶都拂到地上。
我問他:“程然在哪里?”
路礪行好像根本沒聽到我在問什么,攤開手倚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為什么總是被截下來?!”
“只手遮天,法律都他媽的是一紙空文嗎?!”路礪行雙眼發紅看向我。
我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