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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臻的聲音這才又響起,聽著怎么都有一絲陰沉的味道。
“你的地址?!?
“什么?”
“你在哪里?地址告訴我?!?
林州突然覺得哪里有些涼嗖嗖的,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手臂,然后麻利地把醫院的地址報給了燕臻。
“對了,陳湛受傷了,你還不知道吧?他一直瞞得死緊,不讓我跟你說,也不愿意對他別的朋友說。人家好心來看他,他還趕人家走,真是不可理喻?!?
攝影棚事故的新聞都滿網飛了,他還能瞞得住誰?但是對于向來不關注娛樂圈的燕臻來說,他的信息的確是落后了兩天。
燕臻聽著林州喋喋不休著陳湛的過錯和不可理喻,握著鼠標的手一緊,后殼就這樣被他捏了下來。
第四十四章
林州上大學之后的第一個十一假期,就陪著陳湛在醫院里耗了一大半。
陳湛的腿傷得并不很重,沒有動到骨頭,只是扭傷了肌肉,休養幾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林州本以為他好了自己就可以走了,結果每次他說要走陳湛都有一百個借口等著他,自己也拖拖拉拉地不肯出院,林州沒有辦法,只能呆在醫院里陪護?!蔽矣X得你還是得練練身體。“林州坐在床邊一邊削水果一邊對著抱著ipad玩連連看的陳湛說道。
陳湛頭也不抬:“我練的啊,我身材挺好的?!闭f完抬頭看向林州,一臉壞笑:“怎么,想要觀賞一下?”
林州搖頭,很是認真:“中看不中用也沒有用啊?!?
陳湛臉一下子黑了:“你說誰不中用了?!”
林州沒搭理他的不悅,只把苦瓜臉一皺,揉著蘋果皮道:“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我覺得吧,那件事我其實沒有做錯什么。我也是為了救人對不對,雖然最后你的腿傷到了,但是好像不是我的錯吧?你要是身體敏捷一點,也不會傷到要住院。”
林州心底的那點愧疚早被陳湛磨光了,但是從小到大的道德準則又告訴他這不對,他不應該因為這個家伙太討厭就逃避對他的責任,可是他現在已經忍不住為自己那時不時冒頭的道德譴責找借口了。
他的十一長假??!還有兩天就結束了啊!他就凈在醫院里陪這個嘴壞的陳大少了,遲俊都已經把古鎮周圍玩遍了,還老給他發微信,為什么他覺得自己好像吃虧了呢?林州覺得自己心里在默默流淚。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陳湛:“反正,不管怎么樣,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我一定要走了。我十一都還沒玩過呢。”
陳湛咬了一口脆甜的大蘋果,他的腿已經好得能下地了,走路也穩穩當當的,他也知道沒法再用林州那顆超級嚴肅的責任心來綁著他了。
其實老老實實宅這么久也不是他的風格。最開始為什么要把林州留在身邊,他也說不清楚了。但是這些天相處下來他不但沒有絲毫不耐煩,甚至還樂此不疲。
以前玩得太瘋了,偶爾靜下來居然覺得挺舒適。
沒有酒精的麻痹,沒有日夜顛倒的作息,沒有捧高踩低的殷勤巴結,沒有喧囂的吵鬧,沒有空虛頹靡的性。每天只是跟林州斗斗嘴,看看書玩玩游戲,看著林州在他身旁忙來忙去。小土包嘴上說想走了想走了,實際上只要他不點頭,他的責任心讓他根本邁不出腳。結果不情不愿地留下來,嘴巴噘得老高,做起事來卻比誰都勤快用心。
陳湛覺得他可以理解了燕臻失憶的時候為什么會喜歡上這個家伙。
有的人天生有一種魔力,讓人覺得和他在一起很放松,很親切,也很放心。林州似乎就有這樣的特質。
他也會有自己的小心思,沒有小心思的那是圣人。陳湛厭惡耍心機的人,但是他看著林州在那里暗戳戳地盤算著什么,卻興不起一絲厭惡的情緒,只覺得很可愛。
陳湛自己也搞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覺得這個小土包無論干什么都很可愛,他簡直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惟一的解釋大概就是吃錯藥了。
無論如何,他很享受這種心情。
陳湛在床上挪了挪,傾身湊到林州跟前,一面啃蘋果一面笑著說:“怪我怪我,讓你十一都沒玩成。不是還剩兩天嗎?你想去哪里玩?我帶你啊,讓你一次玩個痛快。”
林州搖頭:“不用了陳總,我同學還在古鎮等著我,我跟他一起玩一玩就可以了。”
陳湛拉下臉來:“怎么還叫陳總呢?”這些天林州基本沒有主動叫過他,乍一聽到陳總的稱呼,陳湛好一陣不適應。
“那叫什么?”
“你不是都叫燕臻哥的嗎,我跟燕臻一樣大,你也叫聲哥吧。來州兒,叫聲哥來聽聽?!?
林州一臉為難:“不太好吧……”我跟你有那么熟嗎?!
“哪里不好了?州兒還跟我見外?”陳湛伸手把他手里一直捏著的蘋果皮拿下來,塞了兩張紙巾給他,讓他擦擦手上的汁水,又去抽他手里的水果刀。
林州因為他的靠近卻有些緊張,下意識地一躲,鋒利的刀刃劃過手指,頓時一線血紅透了出來。
陳湛捏著他的手,眉頭緊皺,拉起他往洗手間走:“快去沖一下,這里有創可貼。”
林州一把抽回手:“我自己去。”
陳湛沒有為難他,丟開手跟在后頭,靠著洗手間的門框看著林州。
嘩嘩的水聲響在室內,陳湛向來吊兒郎當的神情顯出一絲沉靜,沉默地看著林州的背影。
林州對他的靠近非常敏感,顯然在他的認知里男男也是授受不親的。
他來自閉塞的山林村寨,對這個現代都市懵懵懂懂,心性淳樸得像一張白紙。他也不像天生如此,如果沒有人教他,他怎么會懂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看來燕臻即便失憶的那一年,也沒少干好事。
陳湛唇角抿起一條冷硬的線條,在林州轉過身來的時候又倏然不見,瞇起雙眼笑迎上前。
“來來,都是哥哥的錯,害州兒受傷,哥給你療傷?!标愓磕贸鲆粭l創可貼撕開。
林州避著他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貼吧。”
陳湛揮了揮創可貼:“都撕開了,你想浪費一條創可貼嗎?”
浪費兩個字牢牢地抓住了林州的軟肋,林州糾結了一小會兒,陳湛再來抓他的手他就不說什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