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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燕深撇了他一眼,“從明天開始,每晚下班準時回家,周末老實在家呆著,不準再出去鬼混。陳伯母給你相中了幾個女孩,把你那一頭紅毛染回來,老實去跟人見面。不管你滿不滿意,你給我拿出個鄭重的態度出來,別再惹你媽生氣。”
陳湛一聽就苦下臉來。
燕陳兩家可算世交,彼此許多年的交情,燕深現在是燕家的掌舵人,燕父早就退居二線,他拿出一副大家長的派頭來管他,他還真不敢不聽。
陳家二老管不住他,他偏偏從小害怕燕深,也不知道燕深趁他們都是涉世未深的小蘿卜頭的時候怎么給他們洗的腦,燕陳兩家的小一輩沒有不怕他的。
想想在外頭人模狗樣的燕臻在燕深面前還不是跟個鵪鶉似的,他倒也沒那么不服氣。
陳湛無精打采地應了,燕深對他的態度不滿意,他只能又端起精神大聲下了保證書,這才被燕深開口放人。
陳湛迫不急待地跑了,出門前半是同情半是幸災樂禍地跟燕臻使了個眼色,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燕家兩兄弟。
燕臻對上燕深的視線,后背一緊,先一步開口。
“大哥,我知道錯了。”
雖然那地方少有閑雜人等,但是去消費的人也不少,s市什么不多就是有錢人多。那些人礙著燕陳兩家的面子不會多嘴往外傳,燕深又打點過了,但他們總歸是把荒唐事鬧到了外頭,讓人看了笑話。
燕深瞪了他一眼,往沙發上一坐。
“你向來有主意,我本不想多管束你,你也不能太荒唐了。我聽說了,這次又是為著那個小男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想把父親再氣進醫院一回?!”
“我有分寸。”燕臻抿緊了薄唇,不想多說。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燕深瞪著他,“我沒看到你的分寸,我只看到你行事越來越沒分寸!上一次還只是在藍擎內部傳點風言風語,這一次直接鬧到在外面為他跟陳湛干架!剛才當著陳湛的面我不說是給你留一絲顏面,第一拳還是你先打的,陳湛但凡是個度量小的,你們這朋友還要不要做了?!”
“他先嘴賤的。”燕臻自然不服氣。
“那也是你行事不周。你口口聲聲拿人家當救命恩人報恩,你想報到哪里去?!報到床上去嗎?!”
“不是那回事。”燕臻立馬皺眉否認。
燕深呼了一口氣,走到窗前懶得再看他。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想想清楚。燕臻,你也不小了,這一次再鬧出些什么事來,別怪我替你了斷清楚。”
燕臻眉頭皺得更緊。
“大哥……”
“出去吧。”
燕臻無法,只得起身往外走去。
“站住。”燕深又叫住他,燕臻回身,燕深拿著一只墨鏡和口罩遞給他。
“頂著一臉傷好看啊?遮好。”說著又拿了一只帽子遞給他。
燕臻全副武裝起來,在口罩后面甕聲甕氣地跟燕深道別。
“快點滾吧,看見你我就生氣。”燕深沒好氣地把人趕出門去。
燕臻頂著一臉青紫,也沒臉呆在公司,直接去車庫取了車,徑直回家去了。
進了家門,面對一室冷冰冰的氣息,他又覺得心里不舒服。
打開冰箱想拿幾罐啤酒出來,迎面一股異味撲鼻,熏得他連連后退了幾步。
冰箱里還放著林州走之前買的菜,擱了這么幾天都已經又焉又爛了,可憐兮兮地蜷縮著堆在冰箱里。
燕臻看了片刻,默默地拿了幾罐啤酒又關上箱門,沒去動那些菜。
林州之前每天中午給他帶的香味撲鼻的午飯,他已經好幾天吃不上了。
他現在一門心思顧著他的好同學好室友呢,又哪還會記著他每天都誤過午飯的點,只是等著那熟悉的敲門聲和久違的熱騰騰的飯菜。
燕臻坐在客廳里林州最常坐著的位置,啤酒罐擺滿了茶幾,燈也不開,只是看著落地窗外漸濃的夜色,一口一口地咽著苦澀的酒液。
他幾十年形成的有條不紊的節奏,林州不著痕跡地就把它全部打亂,只用了一個月就將他自己的印記刻印得如此之深,他想抹去都無從下手。
在那段被遺失的記憶深處,林州到底占據了怎樣的位置?
燕臻頭一次升起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也許他應該尋回那段一直不被他看重的記憶。
如果林州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也許他永遠也不會記起曾經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他的生命里。林州之于他,永遠只是一個救命恩人的符號。
可是林州卻來了,第一次見面就滿心依戀地直直地撲進他的懷里,清澈晶瑩的雙眼里映滿著他的臉龐。
他從林州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張臉神情僵硬,疏遠,淡漠,卻又偽裝起虛偽地客套。
這是他一貫的作派,客氣有禮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懂得看眼色的這個時候就應該知趣地后退,保持距離。可惜林州看不透他的偽裝,他一直很開心,一直很親近地緊貼著他。
如今回想起那些畫面,他自己的虛偽淡漠全部化成了荊棘緊密地纏繞在他的心上,一陣一陣地發疼。
所謂自作自受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燕臻點燃了一根煙,仰面躺在沙發上,緩緩地朝著空中吁出一口煙,頹然地看著它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十九章
那天被燕深訓了一頓,陳湛果然老實了幾天,一頭紅毛也染了回來。經過圈內頂級造型師的妙手打造 ,一身西裝革履的陳湛現如今的形象比起燕臻來也不差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