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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的閑聊里，上野能零散地聽出來，這些男人原先都是大學(xué)的羽毛球部的部員，相互間交情很不錯。畢業(yè)后雖然踏上了不同的工作崗位，卻依然定期舉行部員聚會，來聯(lián)絡(luò)彼此的感情。

這樣的友誼，還真是讓人羨慕吶……

尤其是那兩個一起來的男人……

上野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那兩個人已經(jīng)離開了酒桌，打開了竹筏扇門，坐到了庭院的木頭游廊底下。

……

“總覺得坐在走廊底下，喝著冰啤酒，才是真正的夏天啊。”

輕輕搖著手里的粗陶酒杯，湯川仰著頭，不無感慨地說。

“是啊，還記得以前在大學(xué)的時候，晚上我們打完了球，就坐在球館的看臺上，吹著夜風(fēng)，一起喝冰鎮(zhèn)過了的罐裝啤酒……說起來，還從來沒見到湯川你喝醉過呢。”

翹起兩條長腿，草薙用雙手在身后撐住地板，瞇著的眸子里慢慢露出了回憶的笑意。

“不是不會喝醉。”湯川沉默了一下，視線虛晃著，像是在尋找著夜空中某個虛無的點，“控制自己，原本就是困難的事情。”

“控制自己什么的……”草薙摸了摸鼻子，“聽起來很像是在逞強(qiáng)啊。”

“誰知道呢。”湯川似乎笑了一下，“將理性的邏輯凌駕于感性認(rèn)知之上，并以此掌控人生——長期以來，都是我的樂趣之一。”

“……喂，別說這么難理解的話好嗎？”

“哪里難理解了？”

“算了。”草薙放棄似的松下肩膀，“反正把簡單的事情形容得很復(fù)雜，就是你們這個行當(dāng)?shù)膶ｉL。”

“草薙！湯川！”

水之間里酒過三巡，發(fā)現(xiàn)了逃席者的眾人將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庭院，腆著肚子的古賀首先擠過來：“你們關(guān)系還是那么好啊。”

“是啊。”旁邊的西裝男立刻附和道，“湯川你幫著草薙破案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真是相當(dāng)了不起啊！”

“拜托。”湯川皺起眉頭，“我對破案沒興趣，只是偶爾對于那家伙的硬腦筋，實在看下去罷了。”

“話雖如此，你不也挺開心嘛。”草薙小聲嘀咕著。古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草薙你可別介意，怎么說呢，湯川這家伙，一開始我們都以為，大概是屬于那種不可接近的類型吧。結(jié)果沒想到，居然和你混在了一起！讓人大跌眼鏡的同時，也拉進(jìn)了我們和天才的距離嘛。”

“喂，什么叫居然和我混在一起啊！很失禮啊你們！”

察覺出話語里的不對勁，草薙忍不住大聲抗議道。

“得得，別吵了，反正是殊途同歸啦。”

夜風(fēng)習(xí)習(xí)，幽靜的庭院廊下，一群玩心猶存的男人們哄鬧著玩笑，不知不覺，居酒屋的座鐘敲了整八下。夜色漸濃，喧鬧聲里忽然響起一陣旋律。

“啊等等。”草薙從褲袋里摸出手機(jī)，“不好意思。”

瞅了眼屏幕上亮起的來電顯示，他背向眾人，起身接起了電話。

“是我，草薙。”

角落里，上野略帶好奇地抬起眼，從她的角度望過去，只看到草薙握著手機(jī)，獨自走到了庭院的假山后。通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么。然而借著廊下紙燈籠的微光，卻能隱約看見，在四周上漲的黯藍(lán)里，男人的臉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地點？”

“好的。”

“是嗎？好的，我明白了。”

“……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