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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窗外日光正好,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沉郁。
門被輕輕推開,光線勾勒出禾梧清瘦的身影。
荀音眼中瞬間亮起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禾梧?你來了……”
他的聲音因傷勢初愈而略顯低啞,卻難掩那份驚喜。
禾梧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凈的衣裙,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她停在榻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荀音臉上,卻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別的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截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粉色紗綾——那根曾纏在她腕上,名為“保護”,浸染了玉養(yǎng)之術氣息的縛心紗。
“這個,”她的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還給你。”
荀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看著她掌中的紗綾,又抬眸看她,眼底的光碎裂開來,染上驚慌:“禾梧……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試圖起身,卻因牽動傷勢而悶哼一聲,動作僵住。
心弦術仿佛將他的內(nèi)臟勒緊纏繞,一動作,便牽引五臟六腑皸裂的痛楚。
那么被他暌違心境的,屬于禾梧的心,她自己又是什么感受?
溫暖的日光下,荀音感覺屬于自己的那根心弦,顫動。
“意思就是,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禾梧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轉(zhuǎn)圜的決絕。
“今后,怕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
“為什么?!”荀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傷痛的嘶啞和惶恐,“就因為……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測?還是因為聞人懿?!”嫉妒和恐慌灼燒著他的理智,“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他現(xiàn)在不知去向,消息連你我都不曾告知。”
禾梧靜靜地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眼神里終于泛起一絲極淡的憂郁,卻更顯疏離。
“為什么不是擔心他?”
“我…”荀音蹙眉,相知多年,他早已認為聞人懿身份尊貴、又有南湘樓相護,此番杳無音訊,多半是被事務絆住。
“荀音,決賽前一日,我被山陽道人所害,獨身進入心魔鏡。”
荀音瞳孔劇縮,正要說些什么,禾梧輕輕搖頭,繼續(xù)道:
“你知道我在心魔鏡里,看到了什么嗎?”她輕輕開口,像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我看到了很多恐懼,很多欲望……也看到了你。”
“幻境里的你,抱著一把七弦琴。”禾梧繼續(xù)道,每一個字都像冰針,扎入荀音的心口,“對我時而冷淡,時而親昵。
初見是救我于水火的謫仙,再顧確是棄我如蔽履。
你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對我說,我永遠逃不出你的監(jiān)視。我的心緒,我的情感,皆是你琴弦上的音符,任你撥弄。”
“那是心魔鏡幻化的假象!”荀音急切地打斷她,聲音因慌亂而顫抖,“禾梧,你不能因為一個虛假的夢就判我死刑!那不是我!”
“是嗎?”禾梧唇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那你告訴我,為什么當初在鼎樓,你救我之時,子衿笛握于手中,我便做了與你耳鬢廝磨、相依相偎的夢?那夢境真實得……讓我醒來都恍然若失。”
“你再告訴我,”禾梧步步緊逼,聲音依舊平穩(wěn),“為什么這縛心紗,明明說是為了保護我,其內(nèi)里纏繞的靈氣,卻與浮虛宮上層所追尋的、瓏州缺失的靈脈本源……如此相應和?”
荀音猛地噤聲,臉色慘白如紙。他在禾梧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殘留的靈息,曾有極為強大的靈識降臨在她身邊,威能遠甚過試劍大會的長老眾。
禾梧怎會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