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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西玄的那位傳話過來,說……”侍從說著頓了頓,似是對要傳的話有所疑慮。
顧青沅面色沉靜,“說什么?”
“來入局。”侍從低垂著眉眼,訥訥吐出三個字。
顧青沅蹙了眉,卻還是透過這三個字看到了謝閑疏狂邪肆的眉眼和張揚篤定的笑,遂輕抿抿唇,眸光漸深。她不知道謝閑究竟是何用意,但西玄的作為顯然試探出了些朝都的虛實,而謝閑的話,又頗有些天下為棋的意思,她到底想做什么?
顧青沅自然是去了的,那日兩軍對陣,狂風四起,旌旗獵獵,肅殺的氣氛彌漫開來,遍野盡是死寂。
謝閑坐在談判的營帳中,衣袖袍擺層疊垂落,墨發紅衣,眉眼盡是昳麗。
帷幄帳簾掀開,顧青沅邁步而入,不緊不慢。
謝閑便抬眸,天光烙于眉心,如朱砂,勝血。
顧青沅目光微沉,視線落在謝閑身上時稍凝,隨即拂袖落座,卻不曾開口。
謝閑認真打量了顧青沅兩眼,唇邊揚起淺淡的笑來,開口便帶了幾分調笑,“別用這種表情,你以為我見你一面很簡單么?”
“在戰場上?”顧青沅語氣淡淡,眸中卻好似壓著濃濃的怒氣。
謝閑笑得坦然,語調親昵甚至曖昧,“不然你還想在哪兒呢?元傾。”
顧青沅唇線緊繃,她莫名有些惱怒,因為這人在劍拔弩張的時候喚她的表字。但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從謝閑嘴里聽到這兩個字了。
謝閑因顧青沅的反應揚了揚嘴角,仿佛覺得很是有趣似的,話出口卻是直接堵了談判的路,“邊境戰事不會停,除非我死。”
顧青沅皺眉,語氣沒有什么波動,“你在耍我么?”
“怎么會,二者存一,不是一個很簡單的選擇題么?”謝閑嗓音帶了笑,仿佛談論的是晨間過耳的風與冷夜高懸的月。
談判本就是為了停戰,顧青沅驚覺眼前這個人在向她遞一把刺向她的刀,因而面色驟沉,“謝長風,你把我當成了什么?”
“棋子。”謝閑淡聲回道,視線落在顧青沅的面容上,那一瞬她眸色深黑,覆了層薄薄的光,以至于讓人難以窺探其中真意,她在桌案上扔下一枚黑子,“一招險棋。”
黑子在桌面上碰撞出如同漣漪的聲響,最終頓住,帳內靜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