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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嬌嬈抽了抽嘴角,一看薄逸,壓下去的火氣頓時又冒起來了,她就沒有見過這個傲慢又目中無人的人,簡直比衛(wèi)衍還狂傲。
“既然你沒事,我先走了。”薄逸站起身,說著從懷里掏出來一封信,放在桌案上,朝月淺棲點點頭,就打算離開。
“等等,殺代玉的事你還沒說。”
薄逸停下腳步,笑道:“我只是順手救了她,跟她同路來此罷了。沒想到,你竟然會被這用小把戲騙了。”
月淺棲一噎,隨即冷冽道:“呵,順手救了她?如果我沒記錯,你是跟我說你要去苗疆的吧,西域和苗疆隔了多遠的路程,不用我說了,你這一救,可是跨了萬水千山啊!說罷,跑去西域做什么?”
“咳。”薄逸眼神可疑的飄忽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避開月淺棲的目光:“天色不早了,你們有事還是快說吧,讓人知道太子殿下總來丞相府也不好,我就先走了。”話落,就頭也不回的快速離開,像在躲避著什么一樣。
晏嬌嬈張了張嘴,一臉驚奇:“還是丞相大人厲害,上能知天下,下能斗孔雀。”
“你這話要是被他聽到了,往后殿下的東宮就精彩了。”月淺棲一笑,掩飾住眼中的晦暗幽冷,想到薄逸匆匆離開的背影,便不由蹙眉。
薄逸突然回來,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可既然發(fā)現(xiàn)了,為什么,又不愿意跟她說?
“孤知道,他可是你萬草閣的閣主對吧,醫(yī)白骨,毒修羅,孤可不敢惹。”晏嬌嬈靠坐在首位上,大紅色的金絲繡龍宮裝華麗威儀,頭上的垂珠閃爍光澤,映襯著她明艷冷傲的面容,那里還有剛才的一絲怒氣。
“殿下說過了。”月淺棲淡淡道,拿過紅花白瓷茶杯倒了茶,推到晏嬌嬈面前,這才拿起桌上的信拆開查看。
“嘖,看情書也不知道避著點孤,以為孤不會偷看嗎?”晏嬌嬈端起抿了一口茶,笑瞇瞇的說道。
月淺棲沒理她,目光隨著內(nèi)容越發(fā)幽深了起來。
晏嬌嬈又道,含了一抹淡淡的關(guān)心:“鳳一說你外城外跟人打架受了傷,瞧著倒像沒事人了,白費了我準(zhǔn)備的藥。”
“臣謝殿下關(guān)心。”月淺棲一笑,目光從信箋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凝了聲音:“夏國的事,殿下如何處理?拖的越久,對民心不利。”說罷,將信遞給了晏嬌嬈。
看完信,晏嬌嬈良久未語,而月淺棲也不急,悠然落座在一旁,目光看著外頭被夕陽染紅的樹葉,目光悠遠著,不知在想什么。
“丞相希望孤發(fā)兵北上伐夏嗎?”半響,晏嬌嬈開口,黝黑的瞳眸睜大,睫毛卷翹出完美的弧度,十分好看,但更讓人駐目的,是瞳子散發(fā)的光輝,璀璨如上等的寶石。
此刻,這顆寶石中,認認真真的倒映著素衣女子的容顏。
月淺棲抿唇,一笑:“臣,自然希望。”
“好。”月淺棲的話像是定錘般重重落下,晏嬌嬈悄然松了口氣,也不知為何松氣,露出一抹笑容來。
“既然夏國作為戰(zhàn)敗國還那般理直氣壯的招兵重集,企圖在踏足我邊境,孤又豈能坐視不理,一味忍讓?丞相不是跟孤說過,亂世中,退步并不代表著海闊天空嗎?既然如此,孤的腳步,將不在退后。”
“難得殿下還記得我的話。”月淺棲微微一震,隨即一笑,目光重新看向她,像在看著另一個人。
“殿下還要記住臣的一句話。您的身后,有臣掃清一切后顧之憂,您的身前,也會有人沖鋒陷陣,披荊斬棘,而您,要永遠屹立不倒,直到最后,不在需要有人在您的身前身后站立。”
“……你都把事做了,那孤要做什么?”晏嬌嬈眨眨眼,覺得此刻氣氛有點矯情了,雖然月淺棲的目光很認真,很堅定。
月淺棲道:“臣說了,殿下負責(zé)站著就可以。”
“那不是廢物嗎?”晏嬌嬈郁悶了,有個近乎全能的助手的后果就是,感覺自己像傀儡,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有人替你做。
“呵。”月淺棲輕笑一聲,淡淡道:“殿下覺得,站著很容易嗎?風(fēng)暴之中,輕浮至水,正如殿下此刻。腳下踏著的東西飄忽不定,隨時倒塌,四周豺狼兇惡,虎視眈眈,縱然有人相護,可稍有不慎,依舊是萬劫不復(fù)。臣可以幫殿下做任何事,卻無法幫殿下站著。”
“就像,活著一樣,誰都無法替誰而活……”晏嬌嬈笑了笑。
月淺棲點了點頭,知道她是懂了:“殿下該回去了,夏國籌備多時,此刻應(yīng)該是得了什么才下定決心再次出兵,邊境的捷報明日就應(yīng)該會到達朝歌城,臣會直接讓人送到議政殿去,明日,該是有好戲了。”
“只希望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要出什么亂子。”晏嬌嬈點頭,垂眸說道。
月淺棲不語,目送她離開后,抬頭看了看天上朦朧的月亮。
夜幕降臨,一輛普通的小馬車緩緩駛進朝歌城,消失在月色灑落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