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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搖帷幔協香過,呂皇沒在說話,深邃犀利的眼眸閉了上,氣息越來越弱,仿佛又睡了過去。
“嬌嬈,不要恨任何人,要恨,就恨母親吧,這一切,何嘗不是母親的錯。”
她知道晏嬌嬈要的是什么,可就如當初對風行的選擇一樣,她裝作視而不見,遵照責任,將不愿的,不想的,強加她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一直反之而行。
晏嬌嬈身子一震,這是呂皇第一次對她自稱母親,她嗓子突然啞了般,說不出一句話:“母皇……”
“母皇。”
“母皇!”
她喚了三聲,無人回答,床榻上的女子閉著那雙凌厲而疲憊的眼眸,臉色蒼白消瘦,安安靜靜的半倚在床上,那一身高貴的威儀陡然散盡,像一個破敗的娃娃,讓人無端心疼。
“母……親。”晏嬌嬈閉了閉眼眸,輕輕將她扶著躺下,細心蓋上錦被,方才直起身子在床沿站了許久。
燭光忽明忽暗,閃爍著照亮她的半邊面容。
“嘭!”
一座三進三出的精致府邸中,綠樹成蔭,萬花悠然,寧靜之意卻被那冷冽陡然而起的破碎聲打破。
“人呢?”白景半躺在長榻上,深紫色的對襟錦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慵懶的微露月白色三層里衣,墨云長發半束,精致如畫的面容此刻一片冰冷,總覺多情的鳳眼此刻上挑,帶著濃郁的殺戾之氣。
而他面前,跪了一排的人,男男女女,均著黑衣,唯有折畫一襲藕荷色長裙。
“公子……”
“我問,人呢?”白景語氣淡然,卻帶著讓人驚心的威儀。
“是屬下無能,還望公子責罰。”眾人連忙道,頭低的不能再低。
白景一笑,如天際流光驚心動魄,帶著幾分溫和,他緩緩從榻上起身,修長的身影宛如一座高山。
折畫袖子下的手緊了緊,知道自己他們是犯了大錯,心一直提著,感覺到白景走近,直恨不得此刻暈過去。
她也沒想到,一向溫順柔和的夢驚鳶,會做出這種事,防不勝防。
“一個毫無武功的女人,你們都看不住,本公子的身邊,不需要廢物。抬頭!”
折畫一驚,下意識的隨著眾人抬頭。抬眼一瞬,折畫只見一道冷光從眼前劃過,帶著凌厲劍氣,還沒回過神,跪在自己身邊的男男女女數十人,算數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是整齊的劍痕。
“公……子……屬下……”折畫霎時癱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拿著長劍的白景。
原本守著夢驚鳶的人是她,發現夢驚鳶不見后,她連忙去找了白景,但白景并沒有責罰她,只是讓與她一同守著這里的暗衛去找,可夢驚鳶不知去了哪里,待白景回來,依舊沒找到。
整整十日。
在折畫的記憶里,白景不是喜歡發脾氣的人,雖然性格喜怒無常,卻并沒有怎么打殺過屬下人,竟還算好相處,此刻一身冰冷肅殺的男子,是她沒見過的模樣。
“害怕?”白景擦拭著劍上的血,鳳眼冷冷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怕我也殺了你?”
“屬下……屬下有錯,公子要了屬下的命,應該的,沒有錯。”折畫雖然心里害怕,還是咬牙說道,美麗的臉上一片蒼白。
“嘁。”白景輕聲笑了笑,手里的劍“唰”的收了起來,穩穩插入了榻邊的劍鞘,他微垂眼眸俯瞰著癱坐在地上的折畫,不冷不熱的語氣略顯慵懶:“我不會殺你,但沒有下次,退下。”
“為什……謝公子不殺之恩。”折畫忍住脫口而出的疑惑,爬了起來,跪著道。
白景挑了挑長眉,竟然好興致般的道:“你想問為什么?”
“屬下不敢。”折畫猛搖頭。到了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男人,一點也不。前一刻還對你笑,下一刻就可以送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