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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呂皇話落,鳳一的身影便已消失,近乎是眨眼之間的事。
晏嬌嬈愣了一會兒,看向呂皇,見她將東西遞給自己,也不推脫的接過一看。
“如此這般,你可有決定了?”呂皇問道。
然晏嬌嬈沉默不語,好半響才開口:“兒臣明白了,絕對不會在手下留情。”
“你可是覺得,朕在逼你?定國公府以及安遠侯府,和其它幾大侯府所做之事并不威脅根本,甚至還沒有出手過,可朕還是要以防萬一,斬草除根,甚至將他們以往功績抹殺。太子可是覺得,朕太過無情小心了?”呂皇問道,嘴角竟帶著淡淡笑容,十分溫和。
晏嬌嬈見此,將雕棠茶杯盛滿茶水遞了過去,點翠的紅血步搖隨著她動作微微晃動,她明艷而勾著淡妝的臉上沒有一絲不忍之色。
“兒臣明白母皇的意思,今時不同往日,不容半分差池。”她不是個笨的,呂皇點撥這么多,哪里還能不懂。
不管那幾個侯府國府之間到底有沒有其它不正的心思,光憑著他們扭成一團,妄圖抵抗皇室權威這一點,就應好好打壓。
晏嬌嬈顧念曾經功德以及定國公府的兵權,起初并不想做的太過,但呂皇醒來的這一提醒,卻讓她明白此刻處于怎般狀況下。
亂世之中,人如浮萍,呂國綱經歷一場戰爭,元氣傷了些許,再戰是一定的。屬時若不將國內穩固,內外皆亂,一樣難保。如同這次呂國中四起的造謠,之所以會那么快就擾亂了民心和軍心,何嘗沒有這內亂的功勞。
接過茶水,呂皇抿了一口,唇色好了幾分,見她是真懂了,聽罷眼底劃過一抹欣慰,聲音不冷不熱:“朕沒幾天好活,你雖不算蠢笨,但有的事上,到底需要一個人籌謀提點一二。”
晏嬌嬈不語,點了點頭,心中甚覺呂皇說的太對了。如今呂國大小事都是她在拿主意,縱使和宋言,楚閣老等商議,但一般都是她說得多,最后決定也在她,雖然這是最正常的事,可將一個國家抗在身上,那不是一般的重。
每一個決定她都要深思熟慮,百般琢磨,深怕做錯了一個,被人說道,也讓人失望,如此小心翼翼,實在不是她想要的。
“呵。”似乎看出來她沒有精神,呂皇笑了一聲,說道:“月家那丫頭可回來了?”
“是回來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來。”晏嬌嬈提到月淺棲還是頗為郁悶的,明明是人家有求于她,可她卻偏偏低了一頭,興致不高的道:“兒臣拿她可沒辦法。”
能有什么辦法,難道還能打暈了綁回來?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定就是不會反悔的。”呂皇說這話時很自信,罷了嚴肅的看向晏嬌嬈,即使披散長發,也透出一股壓人的威儀:“太子,朕希望你,不論日后造化如何,便是真登上了那個位置,也不要忘了初心。你答應了月家什么,若她不背叛你,你也萬不能忘恩負義”
“母皇覺得兒臣是那般人嗎?”晏嬌嬈一震,隨即輕笑道,心中卻在訝異呂皇如此嚴肅的神色竟是為了月淺棲,一時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覺了。
其實呂皇說這話,一是為了不負道義,二卻也是為了晏嬌嬈。知她心中不解,便有開了口,語氣竟染上了一種莫名的惆悵,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太子,你可知道月家因何而立百年?又為何通曉天下之事,掌握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貫通那么多驚人之能?”
“母皇,兒臣,不知。”晏嬌嬈一驚,其實在她進出玄月小筑,隨月淺棲觀望搖仙亭時,那種震驚產生的疑惑,就一直積壓著。
但她知道,這應該是月家的秘密,所以從未打聽。
呂皇嘆了口氣,似乎不愿意說,又像不知怎么啟齒,竟是猶豫半響,才低聲道:“原不是什么秘密,說了也無法。月家第一代家主月,乃陰陽家之人。”
“陰陽家?那是什么?”晏嬌嬈迷茫的皺眉,對這個詞很是陌生。
“你自然不知,陰陽家的人能見鬼神,在前朝一度被視為巫術及不詳之人,那些武林正道和朝廷正派,近乎將之趕盡殺絕,有關陰陽家的記載,也全部焚燒了。”呂皇聲音淡然,卻仿佛夾雜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悲涼。
晏嬌嬈心中一驚,臉上也布滿了詫異,卻并沒有懷疑呂皇如此荒唐的說法。
能見鬼神,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晏嬌嬈不敢想象哪所擁有的力量。
“每一件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月家這幾百年的榮華安穩,都是一代代的家主,用命換來了。”
“什么意思?”
“天下書院,大儒云集,奇門遁甲,醫術武學,這些東西,你以為,真的那么容易得到?總要付出代價的,月家能有的代價,還能是什么呢?”呂皇笑了笑,便不在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