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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讓無皈帶你們去看看寺中,隨后入后廂房休息吧。”
聞言,月淺棲點了點頭,與無寂故鄉行了禮,隨著無皈正要離開,踏出門之際,無寂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了來,帶著某種救贖和慈悲。
“天命不可違,違必亂矣,亂則傷己傷彼,傷眾生。”
月淺棲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身子,不知有沒有看向老和尚,只聽她道:“佛也說過眾生平等,我也是眾生之一。至于天數,有可不違,有可必違。”
說罷,便踏出步伐離開,無皈半疑惑半懵懂的帶著月淺棲二人在寺中走了一圈,見天色晚了,估摸著無閑收拾好了,方才帶他們去了后廂房。
一路上,無皈面色清淡,不溫不火,拒人于千里之外,卻又不讓人反感,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安心,讓人親近的感覺,就像,世間沒有存活的生物,會討厭他一般。
月淺棲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倒是十分喜歡他身上散發出的菩提香,似有魔力,讓人不自覺就安靜了下來。
后禪房位于寺院的西南方,四周種滿了高大挺拔的大葉榕樹,墻角處出了野薔薇花灌木叢外,還有幾株芭蕉,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這里有三間禪房,兩位施主可以看一下,若有不滿,貧僧著人來改。”無皈合著手,握著佛珠說道。
“不必了,很好。”月淺棲看了一眼,并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齋飯一會兒無閑會送過來,若要熱水,施主可喚人去廚房提取或者自己去。”無皈又道。
“好,記住了,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倒是挺沉穩。佛門,真是個養性的好地方。”月淺棲手指不經意的劃過一旁的薔薇葉子,險險從那刺上掠過,一雙眼眸微微上挑,帶著三分漫不經心和七分攝人凌厲,仿佛一眼,就可以讓人看穿。
無皈見過的人不多,哪怕再有慧根,再沉穩,也被這樣透徹的目光嚇了一跳,面色白了白,一瞬間覺得自己在那雙眼中無所遁形,逃無可逃。
“我……”
“你似乎很排斥我,為什么?”月淺棲笑著問道,語氣并沒有咄咄逼人,甚至算是溫和。
“我也不知道。”無皈皺眉,很誠實的道。
“還真是出家人不打誑語,罷了,我這兒無事,多謝小師傅。”
“不敢。”無皈行了佛禮,見月淺棲沒有其它事,轉身離開。
月淺棲興致盎然的看著他的背影,一轉身,落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竟也沒有嫌棄擺放的茶水,端起抿了一口。
“小姐,這個無皈寺,果真不簡單。”虞娘站在一旁,握在劍上的手從始至終沒有松開過,顯然心里是萬分警惕的:“剛才那個小和尚的武功,不淺。”
“不淺?”
“再多兩年,不壓于我。”虞娘道。
“未必。”月淺棲一笑,將茶杯放下:“他未經世事,就算內力在強,武學在精,也終究過于正是,若用偏法,他不堪一擊。”
“……”這樣點明了說使詐真的好嗎?
似乎看出了虞娘的心里話,月淺棲悠悠道:“兵書道兵不厭詐,非我言也。”
“小姐,你還是少看那些書,看看女戒吧。”虞娘扯了扯嘴。
“免了。”月淺棲坐直身子,腿上放著那件披風,笑著對虞娘道:“虞娘,我想沐浴。”
“好。”虞娘無奈的笑了笑,轉身照著剛才的記憶向廚房走去。
待她離開,月淺棲猛地站起身,揚手一揮,大門瞬間關了上。快步坐到床榻上,她掀開裙子,看著腿上那一大泛著水泡,和別的地方形成強烈視覺對比的肌膚,扯了扯唇角,她能說車上那壺水真的不是一般燙嗎?為了不讓虞娘擔心,她還一路不得不裝沒事,真是作。
從懷里掏出一瓶藥水,月淺棲嘆了口氣,仔細的擦到腿上,片刻,那一大片小水泡竟消小了許多,待虞娘回來時,已經只變為了一片紅印,雖然還是觸目驚心,但至少不在那么刺痛。
“小姐,你睡了嗎?外面的齋飯怎么沒吃?”虞娘敲了敲門,略顯擔憂的聲音就響起。
不知何時起,不知不覺,虞娘的膽子竟小了,在不似曾經作為殺手,暗衛那般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