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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月淺棲一愣,蹲下身平視著男孩,柳眉微蹙,好一會,才起身喚上虞娘回去,同行的,自然多了一個人。
染鳳和輕玨對視一眼,瞳里滿是不解。
“眼睛?難不成那小鬼是瞎子?看著也不像啊。”染鳳眨眨眼,向輕玨問道。輕玨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心中卻不由的開始沉思。
“你不覺得他的眼睛,和主子有時候的很像嗎?”輕玨頓了良久,才低聲道。
染鳳搖搖頭,被輕玨白了一眼。
這廂,月淺棲拉著男孩一路回了紫竹林中的寫月宛,一踏入紫竹林,男孩的眼睛就亮了亮,月淺棲恰時問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在后山?”
男孩眨眨眼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中閃著璀璨的亮光:“我是跟著他們進來的。”
聞言,月淺棲一愣,和虞娘對視一眼,才問道:“和那些大哥哥們一起進來的?”
男孩點點頭。
“那你是怎么留下的?”月淺棲可沒有忘記,她吩咐過輕玨將士兵中十歲以下的孩子都放出去的事,按理說,依照輕玨的辦事能力,不可能將這孩子漏掉的,且,他能在后山中待一月有余,也絕不簡單。
“眼睛。”男孩依舊是這兩個字。
月淺棲看著他的眼睛,瞇了瞇眸子,沒在說話,牽著他到書房后,就讓虞娘退了下。
寫月宛的書房很大,但書卻并沒有多少,由一個圓門隔開,垂下淡藍色的輕紗,圓門后是一張寬大的四方梨花翹角桌,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和宮燈,讓人覺得非常寂靜,帶著無法言說的感覺。
仿佛踏入這里,就像進入了一個禁止的世界,透過窗戶撒入桌案之上的陽光,仿佛也禁止了,顯得斑駁幽寂。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形容這間屋子給人的感覺的話,那便是,古老。一種時間沉淀的悠遠氣息,淡淡的,便攝人心魂。
月淺棲換了一身白色對襟長裙,袖口鑲嵌著翠綠色的碎琉璃,她淡淡瞥了一眼站在輕紗后一動不動的男孩,衣袂一揮,飄散落座在了桌案后的雕花木椅上。
“這是我月家的書房,這里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百年之前就存在了的,從未動過一絲一毫。”月淺棲緩緩開口。
“你,也能看見對嗎?”男孩低著聲音,稚嫩輕柔,像不愿打破什么一樣。
“這里的每一任主人,都能看見。”月淺棲一笑,看著話落之后男孩從輕紗后走出。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月淺棲,大大的眼瞳里全是不確定,躊躇的站在遠處。
月淺棲抿了抿唇:“過來。”
男孩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月淺棲伸出手,指尖劃過他的眼睛,微涼的感覺讓男孩眼里染上了些畏懼,帶著哭腔道:“你,你不會想要我的眼睛吧?”
月淺棲一愣,隨即被逗笑了,唇角翹了翹:“你看到過多少東西?”
“很多。”男孩想了想,他到底只有那么點記憶,根本不清楚自己看到過多少,只好這么說。
“你跟多少人說過你看到的東西?”
“阿爹和姑姑,可是,可是他們…”說著,男孩突然哭了起來,小臉漲的通紅。
月淺棲眼瞳深了深,越發(fā)幽暗。不用男孩說,她都能猜到,他的爹爹和姑姑,定是知道的太多,受到了天罰。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不相信鬼神之說,可偏偏就又那么些人,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甚是與之交談。
那些東西并不是鬼,而是靈,亦或者可以稱之為執(zhí)念,所以能看到這些東西的人,一般都被稱為通靈者。
而月家的每一任家主,便是這樣的人,包括月淺棲在內(nèi)。
“別哭了。”月淺棲收起眼中的神色,揉了揉男孩的頭,看著他的眼睛道:“你還想看見嗎?”
“不想,我不想再有人死了。”男孩立刻搖頭。
“…可我無法改變你,這是天命,也是你的責任。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你有了這種能力,自然就要承受這種能力,給你帶來的一切好與壞,誰都無法改變。能改變的,只有你自己。”月淺棲看了他好一會,才緩緩說道。
男孩愣了愣,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一雙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看著月淺棲。
這一刻,他仿佛從她的眼里看到了滿天的星辰。
“是讓自己越來越好,還是越來越壞,全看你。”
“看我?”
月淺棲一笑,點點頭。她記得那時,師父就是這么跟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