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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對月淺棲來說,只是一時興起,但對他海云天而言,卻改變了一生的軌跡。
至少,讓他活了下來。滴水之恩,他記在心頭。
比于月淺棲的全盤在手,這段時日的呂國朝歌城中,卻是暗潮涌動,風云變幻。
穿過宮墻和重重宮闕,入眼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君子蘭,迎著陽光開的清貴絢爛。雕梁畫棟的宮殿中,男子一身黃色華袍,青絲未冠,清瘦冷傲的身影,就如殿外那一片君子蘭。
但他,卻是這呂國皇宮中,除了呂皇晏殊外,最尊貴的人——皇夫許易。
“父君,江南賑災之事,晏嬌嬈這么輕易就答應了下來,會不會有什么別的陰謀?”一旁,晏傾雪著紫紅色對襟宮裝,梳著飛云髻,步搖金釵,美艷絕倫。她看著對面淡然的許易,眼里滿是憂心。
“朝中她孤立無援,軍中她無一兵一卒,她能如何?”許易的容顏和晏傾雪一樣,一眼看去,就會讓人驚艷,輪廓深邃,只是許易比晏傾雪多了分剛毅。
“可是母皇她,未嘗不會偏心晏嬌嬈。”晏傾雪咬咬唇。
自從十歲之后,呂皇賦予她的寵愛,就全部給了晏嬌嬈,仿佛,晏嬌嬈才是她的嫡長公主一樣。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開始想晏嬌嬈去死。
聞言,許易良久沒說話,溫潤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嘲諷和冷光,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晏傾雪時才柔了神色,笑道:“不會的,雪兒,就算她在怎么偏心,可她的心里,呂國才是最重的。只要朝中大半的人彈劾,你母皇,也只會以大局為重。”
“希望是這樣。”晏傾雪笑了笑。
許易也沒說話,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上等白玉,并沒有絲毫擔心。
自從呂皇開始寵愛晏嬌嬈,他就隱隱知道她的意思了,這些年,為了斬斷晏嬌嬈的所有勢力,不讓她成長一分,他也可謂用盡了手段,甚至和呂皇徹底決裂。
但盡管如此,依呂皇的性子,許易也知道沒用,除非晏嬌嬈死了,他才能安心,才能確保皇位是晏傾雪的。
他已經輸過了一次,決不能再輸。
“雪兒,你不必擔心,只管看著就是,萬不能臟了你的手。皇位,一定會是你的。”
“我知道的,父君。”晏傾雪一笑,看著這個長年不出君蘭宮,看似無害懦雅的男子。
若真說起來,比之許易,晏傾雪反倒與呂皇的感情深那么一點。
許易是她的父君,對她能給的都會給,但不知為何,晏傾雪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點父女該有的寵愛,她就像是他和呂皇爭斗的工具。
“我雖能為你鋪好一切路,但最重要的,也是你要努力。不管是月家或者說陌家,你都要試著與之交好。”許易淡淡道。
“兒臣知道,可是陌家…”
許易抬手,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解釋,清冷道:“如果不能拉攏陌家,那你便必須和楚家聯姻。楚家掌控著呂國十五萬兵馬,又是將門世家,于你有利無害。”
“父君,楚遠是母皇的人。”
晏傾雪瞪大美目,上次前往落葉山,她是知道楚遠不喜她,而她也不喜歡楚遠高傲的態度,在何況,白景,她是要定了的。
“如今局勢,陌家和楚家,你選其一吧。”許易說話輕柔,卻帶著不送拒絕的威嚴。
“不,我不要。”晏傾雪站起身,看著許易:“父君,兒臣有心儀之人,不會選陌家和楚家中的任何一加。”
“放肆。”
許易眼瞳頓時冷了,看著晏傾雪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傾雪,你要知道,你現在所得到的這一切是誰給你的,不是你的母皇,而是本宮。若不是這些年本宮護著你,你親愛的母皇,早已將你千刀萬剮。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最好也給本宮聽話。”
“父君,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晏傾雪一震,眼睛瞪得圓圓的,不可置信的看著許易,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后了數步。
“我也是她的女兒,母皇不會這么對我。父君,你這些話,不要再說了,如果被有心人聽到,會連累您的。”
“呵。”許易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聲,看著晏傾雪的目光非常復雜,怨恨,愧疚,嫉妒,慈愛…種種交織,最后被冰冷覆蓋。
“你退下吧,我乏了,這些話我不會在說。”
晏傾雪咬咬牙,心緒已經被許易剛才的話攪亂,她看了眼不在看自己的許易,道:“父君,我不知道你和母皇之間怎么了,但母皇待您好,對我,對許家,才是真好。”
她之所以頂著這么尊貴無雙的身份還爭的這么艱難,何嘗沒有許易的錯。
她失寵的那年,正是呂皇不在踏入君蘭宮的那年。
許易沒看她,也沒言語,安靜的仿佛剛才的冰冷威嚴都不存在,溫順而無害極了。
晏傾雪閉了閉眼,退了出去,走在宮中經年不變的青石路上,身邊圍繞著眾多宮女太監,但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熱鬧。
她不說話,便沒人敢說話,一群人跟著,竟像是她一個人在走。
回到西宮的時候,晏傾雪剛收拾好心情,坐下,就見她宮里的一等宮女跑了進來,神情慌張。